第一章 一年365日,天天都在做梦,终于把梦做成了曲折离奇的连续剧。(第1/3页)
天空是暗灰色的,就如同毛坯墙上浸了水的水泥;荒野里的树是黑灰色的,黑灰色的树枝像虬龙一样盘结成曲曲弯弯的样子;山沟里的河水是青灰色的,青灰色的河面上没有一丝波纹。河上却有一座桥,桥的两边挂满了老藤。藤是枯黑的老藤,枯藤枝枝蔓蔓挂在黑灰色的老树上,枯藤老树织成的网眼里,陈忠民父女就像刚被捕获的鱼在其中撞来撞去找寻着活命的出口。
陈忠民眯缝着眼睛聚着光,也只能隐约看见周围的乱石、荒草、枯树、沙砾。乱石荒草影影绰绰的,就像不怀好意的劫匪让他心惊肉跳。但陈忠民眼见前边不远处的一条小路却泛着耀眼的白光,这条白色的小路曲曲折折蜿蜒向山沟的深处。冥冥之中的感应,陈忠民清楚地知道山路尽头是他白天思想晚上念叨的家乡。陈忠民的老家叫陈家村。
陈忠民是为了找回一个自己看中的盆景迷失的。陈忠民记得那是一个相当名贵的盆景,盆景里雕梁画栋轻烟缥缈,还有鱼鸟在云雾里自由翻飞。花盆的位置距离家门口不远。最后花盆找到了,家却在回头的那一刻消逝了。
陈忠民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今天离家已经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父女两个只在旷野里转来转去。旷野里没有村庄,没有家乡。现在,陈忠民的衣服肮脏地不能闻,女儿的头发沾满了泥土如同一把乱蓬蓬的荒草,流落野外的日月已经把陈忠民妇女吹晒地如同面目全非的野人了。
这条泛着白光的小路,在陈忠民眼里就是一根救命的柔韧的细绳,他希望这条细绳能够支撑住他的体重。陈忠民的体重有一百七十斤左右。就在大约一分钟之前,陈忠民坚定地认为有一条路是通往老家的,然后这条路就出现了。这条路应该是陈忠民在头脑里挣扎出来的路。陈忠民害怕这条路稍纵即逝,于是不顾一切地顺着它冲进了荒无人烟的山沟,战战兢兢的女儿拽着他的衣襟拼命跟上唯恐被拉下。四下里荒无人烟,她落下,没有活路。
陈忠民用一口气冲到了山沟的尽头,但那个应该出现的村庄没有出现,刚才那条路也也断了。陈忠民脑子里的印象老家就在他现在所站的位置上。更严重的是不仅陈家村没有出现,回家的路上又加进了好多陌生的地方彻底拉长了回家的路径。这明明白白的回家路,走着走着却越来越远了。
不知所措的陈忠民在风中彻底凌乱了,凌乱地就像女儿的头发。没有家的陈忠民就像没有了魂,他此刻的心情也仿佛不会游泳的人掉进了水里。
陈忠民心里急得想飞,可突然绵软的步子怎么鼓劲都跟不上脑子的想法。好不容易迈出了一步,却一脚踩空坠下了一个没有底的深沟。陈忠民的身体在空中像一片树叶往下落,风在耳边轻轻地刮,终于距离幽深的谷底不远了,谷底里似乎有蛇、蜈蚣在看着他。陈忠民拼着命一挣扎却从梦中脱身出来了,这时他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湿透了,睡衣裹在身上湿滑冰凉。
陈忠民坐起来起来脱掉睡衣盖上被子,光着身子的陈忠民禁不住叹了一口气翻了一下身,床咯吱响了一下,声音却被黑暗迅速吞了下去。
刚入睡,陈忠民又开始做梦了,这一次梦的起点在高平县城的车站小学。陈忠民清楚地记得当年参加高考的考场就是车站小学。车站小学在高平县火车站附近,校门在道北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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