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财生前在村子里最后实行的一件大事则是集资修筑了原来已经破旧的拱形南桥。
这座桥自从守财降临到这个村子时就已经存在,据父亲所说,它已经存在了将近一百年。宽厚沉重的方形石块作桥基,混泥土和钢筋扎成拱形桥面,两边桥栏上面刻着精美的双龙戏珠花纹,再配以各种精雕细刻的悬浮百花,虽在一百多年的风雨侵蚀下褪去了光彩,青苔丛生,但依然在多年前的那场的水灾中岿然不动。
谁能想到这座长十米,高度可达五米的石桥,曾接待过上万人的交通纽扣,会承受不住一车三吨的泥土。
其实,永新他们那天夜里已经在桥上运输了十七辆这样的泥土,都没有任何异样。工人们拉过土已经准备下班了,东边的天空开始出现粉色的曙光。永新为了多挣一车泥土的钱,决定自己装车后把满载已经接近地下水的泥土拉走。就当他因为疲惫困意十足的眼睛没有看准路线而开到桥面靠西一侧时,只听轰隆一声,他疲惫的神经立马紧绷起来,赶紧踩油门,双手握住方向盘,目视前方。幸运的是,桥倒塌之前车子开了出去,但后面的村子里的石桥却已经坍塌如废墟,大小石块犹如被大炮摧毁的圆明园任意横列着,惨不忍睹。
整个村子里的人们在睡梦中被突如其来的犹如天雷击中大树般的巨响惊醒,他们赶紧从凉席上爬起来,遥遥地向着南桥走来。永新的车停在了南边的小路上,因为自责他没有离开,犹如看到自家亲人的尸体一般眼神空洞地守在烟尘四起的废墟旁边。他们在得知详情后,也知道再指责也无法补救,更何况还是自家的人,只能等待村长的到来,看应该怎么办。
当时他的身体其实已经被癌细胞快要吞噬殆尽了,可还是激情饱满地承担起了修桥大任,并当作自己人生当中最后一件大事那般的一丝不苟。首先永新拿出了这些天靠投机倒把挣来的辛苦钱的一半交给父亲,然后他又到每个家里去集资。当时很多家庭的孩子都已经到了要说媒的年纪,能拿出来的钱不多,也基本上都大差不差地交了个平均数。胜斌在父亲死后,还要给由妇科隐疾发展成下肢瘫痪的老母亲看病,没有交钱。集资后的钱完全不够再建造一座和之前一样构造的桥梁,尤其是在购买那些石块的问题,在整座县里都找不到卖家。那些建材厂不愿意费时耗工去生产这些笨重的大石块,很少有人要,又卖不出价钱。
没有办法,他们只能按照如今的形式,修建了一座由砖块和水泥构成的石柱平面桥。花了十天就完工了,守财有些失望,本想大干一场,就像多年以前生产队组织的在村庄周围挖水渠那样干上半年。这里让守财还不满意的是水沟里的那些大石块,石桥的面目全非的残骸没有人过问。他原本想着让村里的男人们下到干枯的水沟里把石块敲碎,然后用架子车拉出来,以便水渠畅通。但那个时候男人们多半在外地,而且习惯了打药施肥,不再下地拔草,粪坑里拉粪的人们清闲惯了,他们感觉石块在干沟里放着也挺好,反正也没有水,发生不了水灾。于是,那些石块就撂在那没有人管了,多年以后,村子里再次发起的水涝将这些大石头冲击地光滑圆润,一如史前巨蛋。水渠两边修建起来的水泥公路也在水的冲击下断裂损毁,不得不让后来当上村长的永成再次组织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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