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晚上,我也睡不好,梦见了你,所以画了那幅画。”
“你没有画我的脸。”我心里其实很在意,他会不会把我和顾梓昕重叠在一起。
“就跟两年前那个夜晚一样,模模糊糊的,梦里我也没看清你的脸,但隐隐感觉是你。”
“我不喜欢自己的脸。”
“可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理应感恩。”
“我没见过他们,我的脸也跟他们不像。”
“你并没有见过他们,又怎么知道不像?”
“因为……这是个秘密。”我要长长久久地埋心底。
从这一天起,梧桐巷99号便成了我不能说出去的秘密。惆怅的、酸涩的、甜蜜的、嫉妒的,像洒开的水彩颜料,统统搅和在一起,变成属于我和王衍之的盛夏鸣奏曲。
***
一场春/梦醒来,身体也在发热冒汗。谢明珊睡得正酣,我不敢吵到她,蹑手蹑脚地爬起来去洗手间。
旧居的洗手间在一楼到二楼之间筑起来的隔层里,年代太久,踩在木质地板上,能感觉到整层楼都在摇晃。我拉了下绳子,挂在头顶的荧光灯亮了起来,可能是电压不稳,忽明忽暗地闪着。
我随便洗了把脸,又用凉水浸湿了毛巾给自己擦擦身子。不经意间瞥见镜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个人!
毛巾掉落在地上,我不敢捡,也不敢转头看自己的身旁。
镜子里的那个人,是另一个我。一样的面容,一样的睡衣,嘴角还漾着笑意。
可是,我并没有笑!
“你是谁?”我木然地问。
没有应答,只有我自己的声音。是我的错觉吗?
我伸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刘海,镜面里的“她”也跟着我抬起手。这次我看得很清楚了,“她”的食指上没有那条线,那条连接着我和王衍之的线。
背后的凉意袭上了头皮,我大叫起来:“谢明珊,谢明珊!”逃命一样地往二楼房间跑,不敢回头,那里只有明明暗暗的微光,半个人影都不会有。
对,这个屋子里有鬼。
“你吵什么呀?”谢明珊揉着眼睛,说,“明天还得给太公太婆扫墓呢,快点睡。”
“不是……”我正想说,忽然想起爷爷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明明就是在装病啊,他这是在防谁?我慢慢合上嘴,“嗯”了一声,跟她躺在一起,眼睛却在四处瞄,窗前站了个人,再看,是花影。
心跳得很快,眼皮反而越来越沉重。陷入黑暗之前,我隐隐感觉,那个东西又回到这个家里来了。
第二天,我睡到快中午起来。爸爸妈妈他们已经准备好要去扫墓了。
明珊从屋子外面走进来,慌慌张张地说:“阿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