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眼眸里闪过一丝迷惘,但还是决绝地摇头:“我不可能跟你结婚,再喜欢也不能。十六岁,还只是看不到未来的年纪。”
我推开他,走出几步,停下来说:“也许我连你结婚都看不见,说不定我会死于明天。”
手臂却被急急地拉住。他说:“何必诅咒自己?”
“人生原本就见一面少一面,又有什么东西真正属于过我?”
“我……我……”他欲言又止。
我转头看他,他也在凝视我。不知是谁先吻的谁,青春的荷尔蒙如野火燎原一般迅疾地在这间密室里蔓延。
从墙上流连到唱片架、书架,东西撒得到处都是,汗水随热浪一起蒸腾,电风扇在头顶转动,吹不走一点点情/欲的气味。太过浓郁,欢畅淋漓,旗袍被撕开了,花瓶都摔了个粉碎。我趴在地板上,大口喘气,赤/裸的身体像一条扑腾到岸边的鱼,好渴,需要水。仰起头,瞥见花台上种了一排大丽花,伸出手去,卯足了劲,连根拔起,耳畔传来那男孩痛苦又快乐的叹息。
“英治,英治……”他低声喊我的名字,像在念咒语。
这样真的好吗?我一直待到晚上。醒来时,身上只盖了件薄毯,屋子里点了盏小台灯。
王衍之换了套便服,坐在小桌子旁边,捧了杯茶,小口小口地轻啜。房间已经打扫干净,书架和唱片架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墙角少了两个花瓶,有点空荡。我急急地看向那花台,果然,那可恶的花一株都不剩下了。
我起了个身,正好他转过头,和我四目相对。他的眼睛很明亮,饱含雾气般湿漉漉的,竟然是要落泪的样子。
“没关系。”我抢在他开口之前说,免得他还要深思熟虑怎么讲比较好。我很想告诉他,我心里是非常喜欢的,但是太害羞了,说不出来。
他走过来,指了指床头的一套新衣服,说:“如果不介意,可以先穿下我的睡袍,干净的,从没穿过,待会……我再帮你出去买……对不起,弄坏了。”他也说不下去了,面色通红,却很努力想维持镇定。
我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拉,他顺从地跌落到我身边。
我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对他说:“那是为你穿的。我看到外面有一个旗袍女子的照片,长得真美。”
“谢谢,那是我母亲啊。”
“她那么美,你的父亲一定很爱她。”
他笑了笑,不说话。
“那你爱我吗?”
爱,对十六岁的少年来说太沉重,几乎是懵懵懂懂。可是,像我这种在艰难世俗里滚打,自幼便要学看人眼色的人来说,爱便是永远的承诺。
他没有回应我,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我还是很高兴。
因为他答应我,花台上不会再种大丽花了。我告诉他,我对那花过敏。然后,我要走了墙壁上其中一幅画,有点印象派的感觉,简单的线条汇聚在一起,天和海的界限模糊,中间漂浮着一只蓝色的小船。我想,我就是这只摇摇摆摆的船,一直在寻找可以遮风挡雨的港湾。将来的事,一步一步走就好了,当时的我是这样充满自信的。
我们搂在一起,轻声细语地说了些话。
“上次为什么要对我说不呢?”我问他。
“因为……我有点被吓到,不知所措。我想,你可能有事。”
“我只是突然间很冲动而已。”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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