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光。
“这货肯定不是乞丐。”凤歌盯着这家伙,虽对方浑身脏乱,五官都看不清楚,但那眸子里不时闪过的精光,就连他也为之炫目。
虽于暮色里瞧不出他的底细,但静下心神,凤歌默默感应,只觉其生机磅礴但浑身气机又捉摸不定,似只是身体健壮的寻常人,又好像是境界颇高的化外高人。
“嘿,有意识。”
凤歌心中嘀咕着,一时竟然拿不准这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对方也应该有蒙蔽自身气机的方法,和自己“炼化入微”的功法特质迥异,却殊途同归,都极好的伪装了自身——只是,凤歌是很好地掩藏了自身修为境界,而这家伙竟然连气质也给伪装了。
“行,给你也未曾不可。”凤歌思索了数个呼吸,将那所有钱财尽数丢给那人,扯着耳朵,静等下文。
“嗯,等着吧,一会儿看戏。”
却不想,这人收了钱,大大咧咧地枕着钱财包裹,抱着膀子,没吐出任何有营养的东西。
“我靠!”凤歌同学一愣,却没成想再一次一穷二白的自己好似被涮了。这泥煤的,碰上了无赖了?
“莫急,莫急,你给我钱,我请你看戏,你情我愿。”见凤歌捏着拳头就要往自己脸上砸,那人挥了挥手,指了指远处。
“嗯?”别说,顺着这人手指的方向,还真看到了让凤歌凌乱的一幕。
星辉下,屋舍密密层层,街巷纵横交错,这时本应万家掌灯明火,炊烟缭绕。
然今时不同往日,这原本鸡犬相闻的街道却寂静得可怕。
门帘轻动,白纸灯笼飘忽不定,冷风吹得星光暗淡,惊得地上枯叶乍起。
夜枭唬唬,暗鸦嘎嘎,秋蝉之音不显焦躁却凸显了荒凉,摇曳的树影洒下的斑驳,让一切看上去愈发森寒。
天空里,星星好似都受了潮,发了霉,长了毛,洒下的光芒不是银辉,是有些瘆人的惨白,映射得整个夜幕都一片灰败。
蓦然,这片屋舍上空的天幕似抖动了一下。
光线显得愈发昏暗,咋一眼看去,似是成片的星辰隐匿了身形。
落跑的星光似带走了大地的热量,风更寒,似渐渐刺骨且愈发盛大而飞卷不定。
视线尽头,街边巷角莫名地有雾气弥散,经由浸骨的气流带动,渐渐笼罩了大片的院落。
随着诡异浓雾的蔓延,暗淡的星辉下,这片区域显得诡气森然。
“呜呜~”
“嘎嘎~”
“嘻嘻~”
陡然,那幻灭的光线里,似有扭曲的兽影,若有残缺的人形肢体在行走,像是有成群的诡异生灵在哀嚎、哭泣和倾诉。
“好饿啊!”
“好冷!呜呜。”
“还我命来!”
“咔吧......嘎吱......”
“嘎嘣~”
明灭不定的视野里,缭绕纠缠的诡雾中,有飘忽幽怨的声音,有尖细的声响,有窸窸窣窣的响动,加上凛然的鬼气,直让人毛骨悚然。
“哇,还在飞呢!”一旁,那人指着冲天而起的不明物体大呼小叫,拍着巴巴掌,真个在看大戏。
“嘁,猴把戏。”凤歌撇了撇嘴,根本没被突如其来的诡异景象给吓着。
这片区域,这种景象,看似是孤魂野鬼来袭,但以凤歌的眼力,哪里不知道,那些妖魔鬼怪全特么是武者扮演的。
他经历过虎伥邪祟的侵袭,曾与阴风岭的鬼魅僵尸大打出手,体内更是有半截诡异的噬魂邪碑,对阴力煞气再熟悉不过。
这里看似鬼哭狼嚎,阴风惨淡,实则根本没有支撑大面积邪物产生的邪力。
而那些上蹦下跳,左摇右摆,做出蹒跚恐怖貌的物体,根本就是人类所扮。虽极力掩饰,但激荡出的力量波动更是存正的元力,逸散出的气机更是人族生机。
若是寻常低阶武者,就算是伐髓境前来,恐怕心慌神迷之下早落荒而逃,但对他来说,这也只是一群跳梁小丑。
想来,这里之所以没有难民,恐怕也是被这些装神弄鬼的家伙给吓跑了。
不过,这乞丐似的家伙,竟然能看穿这一切,看来真个有些门道。
“戏也看了,该告诉我那些人去哪儿了吧。”凤歌瞥了兴致勃勃的那人一眼。
“嘿,抓一个小鬼来问问不就知道了?”那人摇了摇头,鄙视着道,“都没长脑子么!”
“我......”
和着一大包财物就喂了白眼狗了!凤歌好气,好无语。
“兄台贵姓?”吃瘪了之后,他决定了,以后绕着这家伙走。
“天象。”那人躺卧在地,昂首看天。
“天象?”凤歌同学看了看天色,良久之后,屁都没看出。
“靠,遇见个癞子,算我倒霉。”见那人似被无垠星空吸了魂,根本不再搭理自己,凤歌只能恨恨腹诽着,冲着那“鬼魅”冲去。
“嗷呜!”
见有人竟敢冲上来,那些作祟的家伙一惊,喉头却是发出野兽般低沉的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