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常广才会用那样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不复从前的亲近。
福宝手一滑,托盘就摔在地上,她盯着地上那碗冒着白色热气的面条,终于想起来自己刚才是想做什么,俯下身将托盘收拾好,又面无表情的回到厨房,重新盛了一碗,想到天气冷,又小心翼翼将托盘换成了食盒,再度出了门。
阿宁此时正在书房里画画,前些天他突然说有了灵感,要画院子里那棵枯木,正好下了雪,要趁着雪化光之前将那副枯木雪景图画完,当然,还有虎视眈眈的莫叔,身为一个资深园丁,他怎么可能容忍自己打理的院子里有枯木这样不合宜的东西存在?
双重压力之下,阿宁这几天几乎每天都泡在书房里画画。
阿宁画画并不慢,相反,他画的很快,但是却总是一连串的画很多副都不满意,单这一副枯木雪景,他就已经画完了四五稿,却还是没有一个满意。
福宝拎着食盒走过来的时候,阿宁正穿得跟个大棉花包似的站在院子一角,观察那棵树。
“你来啦。”阿宁回头看了福宝一眼,又扭过头继续看自己的。
福宝应了一声,将食盒交给屋里的丫头,转身想走,却又停住脚步,走到阿宁身边,还没开口提醒他去吃长寿面,就被他一把抓住,拉到自己身边。
“来看看这棵树。”阿宁兴冲冲的对福宝说,“院子里其他树都好好的,偏偏这棵树无声无息的就枯萎了,难道是生了虫?”
“我每天进来出去都能看到。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你得去问莫叔比较合适,我不懂这些。”福宝语气平淡的对他说,回头看阿宁身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丫头说,“他身体还没好利索,你们怎么让他一个人在雪地里站着?冻坏了怎么办?”
“哪儿能那么娇弱的就冻坏了啊。”阿宁连忙摇了摇头,却在碰到福宝的眼神时,垂头丧气的低下了脑袋。
令他奇怪的是,福宝这一次却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反驳他,反倒是愣了一下,转身就跑。
阿宁也跟着愣了一下,想走过去,又努力忍住,回头再看刚才的那一景,顿时觉得原本妙趣横生的枯枝含雪味如嚼蜡,再也没有吸引自己的地方,不由得长叹一声,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