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像个少女一样歪了下头,表示不会告诉他在笑什么。
在闲暇的谈天中,助手陆陆续续地到了,可有一个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在人流手术中至关重要的麻醉师。
许光年对柏桉说:“给她打电话。”
“打了,关机。”柏桉拿着手机,扭头问那三个助手:“你们来的路上堵车了吗?”
“没有。”
三个助手都摇摇头。
市中心没有堵车,可她也没来,手机又关机,难道出什么事了?
柏桉看向沈卿,有些无力地说:“没有麻醉师就不能进行手术。”
沈卿张了张嘴,许光年立刻伸手指着她,没商量地说:“绝对不行。”
就在此时,手机突然响起来,大家都以为是麻醉师开机看到柏桉的记录给她打来了,结果柏桉摇摇头,看着黑屏没有动静的手机说道:“不是我的。”
“是我的。”沈卿道。
“谁打的?”许光年皱起眉。
沈卿眼睛看屏幕上显示的“父亲”,一眨不眨,她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袭上心头。
犹豫着按下接听键,她低低的叫了声,“父亲。”
沈毕年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公寓。”
“我再问你一遍,你现在在哪里?”
沈卿喉间一哽,看了下众人,从凳子上站起身,脸色渐渐泛起了白:“我在外面,和光年还有他女朋友一起小聚。”
“你还有心思和别人小聚!”沈毕年夹杂着怒火的说道:“是在想怎么给自己善后,还是在想怎么继续给我脸上抹黑!”
沈卿身子晃了下,忙扶住身后的桌子。
“父亲……”
“马上回来。”说完,沈毕年挂了电话。
沈卿木然地看着手机发呆。
“三三……”许光年轻声唤道。
“光年,父亲要见我,我走了。”沈卿抬起头,朝他笑了笑,依旧是那样的笑了笑。
许光年瞳孔放大:“不行,你走了就回不来了。”
沈卿却已经径自开门走了出去,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秋天变的更冷了。
“三三!”许光年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大的她都觉得很痛很痛。
“我陪你回去。”
“光年你别闹了。那是我父亲,我要回家,你陪我去算什么?”沈卿试图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却发现好像钢筋一样坚固。
许光年冷声说:“要么你不回去,要么我陪你回去。算什么?算什么都行。”
“柏桉,你在干什么?快点帮我拉开他。”沈卿看向柏桉。
柏桉沉默而坚定地回望她。
“光年你放手,放手。光年……光年你放手。”气愤的,撒娇的,无奈的,所有的语调都用上了,许光年依然固执地要她做不算选择的选择。
她拍打着许光年的手背,一下比一下用力,两个人的手都红了。
“光年。”
她的声线稳得出奇,抬眸,“你真的想我死吗?”
“噼啪——”
在震耳欲聋的声音里,许光年如同惊蛰般松了手,闪电的映衬下沈卿的脸色苍白的骇人。
除了大自然的咆哮,四周静悄悄的。
“我会活着来见你的。”
***
回到沈宅,雨越下越大。
沈卿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廊下的沈律琛,那一瞬间,她冷却了许久的心突然燃起了愤怒的火焰,在胸腔内怦怦鼓动,像是下一秒火舌就要从喉间喷射而出。
沈律琛看向她,表情隐匿在大树投下的阴影中,可是她知道,他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作为一名商人,他早已练就喜行不于色的本事。
而沈卿,却做不到,永远都做不到。
她身侧的手在颤抖,剧烈地颤抖。
挪动因为僵硬而变得疼痛的双腿,沈卿握紧拳头,一步步走向那个看似平和实则心狠手辣的男人。
“沈律琛……”她紧咬贝齿,从齿缝间生生挤出他的名字,像是要将他剥皮剔骨。
她终于不再叫他一声“二哥”。
沈律琛微微昂首,叫了一声:“三三”。
昔日的昵称对此时的沈卿而言简直是莫大的嘲讽,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里有泪。
“三三……三三……你还敢叫我三三!沈律琛!”
沈卿倏然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踮起脚尖凑上去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哑着嗓子嘶吼道:“沈律琛!你到底想我怎么样!你到底要将我逼到何种地步!你到底是要看着我死在父亲手里是吗!你说啊说啊!你说啊!”
她疯了一般摇晃着沈律琛的身体,沈律琛静静看着她,瞳孔里映出她渐渐处于崩溃边缘的脸,还有她满目的凄凉与泪水,他垂下眼帘,闭口无言。
“为什么不说话?沈律琛你为什么不说话!不敢了吗?不敢了吗!啊!你倒是说话啊!沈律琛——”
歇斯底里的质问在黑夜中如响雷一般刺耳,抓着沈律琛的手骨节泛白像要破皮而出,沈卿咬着牙,恨意像疯了一般在心底滋长。
可是沈卿悲凉到死寂的心并没有因此而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