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都少了,这要是文革以前,咱们可都要上族谱的,杀猪宰羊,摆祭祀大宴,然后由族长念祭祀文,向祖宗磕头行大礼。”
小米问,“阿爹,咱们家有族谱呢?在谁家放着呢?”
“听你爷爷说,全烧了,当年文革反封建迷信,消除一切封建遗留的东西,小镇上那些大家族的族谱都被红卫兵一把大火烧掉了,嗯,就在咱们家这条小溪边,那火,不知烧掉多少代人心思,烧碎了多少老人的心哪。”阿爹有些惋惜地摇摇头,其实,这也不算什么迷信,无非都是对自家祖先怀念的一种表达罢了。
“那祭祀大礼很累么?”小米读过鲁迅的《祝福》,很好奇自家小镇上的古老风俗,会不会也有那么多的禁忌和讲究。
“当然,有一套复杂繁琐的程序,最重要的是祭祀贡品一定要干净,祭祀的人一定要是各家的儿子媳妇,未出嫁的女儿,领着祭祀的一定是家族最有威望的长辈,一般都是长房长孙……现在传下来的这些,摆摆供桌,放点瓜果鱼肉,早就变样了,只是一种形式罢了。”
“哇!原来真与书中写得差不多,真想见识一下,只可惜没机会了。”小米亦有些惋惜地说道。小米生在小镇,学的又是与文化息息相关的专业,对那些传统的礼仪习俗有天生的好奇和敏感。可是,别说现代化大都市,就连小镇,都很难见到那些古老而传统的东西了。
“你是不知道那有多累,我记得小时候,大概也就四五岁,跟着你姥爷去参加一回,那还是简单的,都把我累得睡了好几天。阿妈笑着给小米夹最爱吃的公鸡腿。小米不喜欢吃肉,唯独对阿妈养的大公鸡的大腿情有独钟,每年过年,家里的鸡腿都填进小米那张馋嘴巴里了。”
“哦,还好现在拜年不用磕头了,小镇上的人算来全是亲戚,我们这些晚辈要是磕一天还真得晕倒啊。”小米笑嘻嘻道。
阿爹亦笑,“你别说,咱们小镇以前还真有这么个笑话,说一新媳妇新年去给本家亲戚的磕头,从早晨磕到晚上,那时还没有电灯,晚上家里点的是煤油灯,新媳妇磕头磕晕了,凡是见到有灯的地方就跪下,最后,竟磕到马厩去了,因为马厩挂着喂马的油灯……”
小米乐得一口水喷到身边吃菜吃的正香的小苗身上,小苗抬头直怪阿爹乱讲笑话,却不责备小米,赶忙拿毛巾给小米。
“阿爹,你打哪儿听来的,太有意思了。”小米接过毛巾擦嘴,忍着笑问,“天啦,都磕到马厩里了,那得累成什么样了,比军训还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