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话来说颇富诗情画意呢!可是,这种诗情画意没能维持多久,班上又一次大调整大换座位,我和小胖被分开了,我换到了后边和一个男孩子坐到了一桌,而小胖的同桌换成另一个男娃,我在课余时间里,一次次看到那男娃的嘴里嚼着香香的豆饼,草坪上土坡里,蓝天下青草上点缀着的是小胖和他活泼的身影,游荡着淸脆欢乐的笑声,就这样,我被翟小胖一点点冷落一点点淡忘了,连同她那一块块诱人的黄豆饼……
多可怜的小人儿!
曲如坤又嘻嘻地笑着,附在他身上,给了他一阵热烈的香吻。穹哥,你一直在敷衍我呢,避实就虚呢,我想听后来的,第三位女性一曲如坤娇娇地催他。他抱着她,笑意从他脸上一点点隐去了。我所遭遇的第三位女性……十年前的那一段他没有告诉给任何人的情感经历,此时像这愈来愈浓的暮色,一包围着他,浸漫着他,三十五岁的心域被这种沉重的浸漫弄得倾斜起伏了,一缕无法解释的忧郁色彩,笼罩在张至穹此时看上去有些模糊的脸——
张至穹那会儿还在离这座美丽的晋南城市约二百里之遥的西山区某县城中学任教。春末夏初的一天,他从县教育局看到省教育学院中文系招生的有关通知,教育局把名额下到县一中,一中的领导们研究决定后,张至穹才有了到地区考试的资格。等把一切表格填好,在县医院进行体检等一系列考前的一应准备做好,离考试还有短短的十天时间,他要复习历史、地理、政治、语文自不必说,还有他最惧怕最伤脑筋的数学。好在他教语文课的同时,还兼任一个班的历史和地理。以前也有一定的史地知识积累,心里就有几分把握。临考前的三天时间,暴雨如注,从交通局传来消息,通往平阳城的公路被山洪冲毁,十天内车辆不可能通行。
怎么办?
张至穹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后天就要考试了,现在还被困在这遥远的山城里,当最后一次从运输公司打探回来的路上,他对这闭塞山城的伤心已达到了极致。同时,一个决断的从容也写在了他的脸上——骑自行车,翻山越岭也要在考前赶到平阳城。
张至穹的好朋友陈庄子在关键时候帮了他的忙,庄子的父亲在县邮电局工作,庄子在他父亲那里借到一辆结实耐用风雨无阻的绿色自行车。多年之后张至穹每每看到迷人的绿色,或置身于城市翠绿的公园,或在大冬日看到依然浓绿的冬青树,张至穹的意识里就跃出那一辆小巧结实的自行车,想到好友陈庄子那一张黝黑瓷实的脸。是他借的那辆绿车子驮着他张至穹在夏日无情的风雨中,在山路的起伏睁嵘里,自淸晨五时到夜晚八时整,风雨兼程的他疲惫地骑到了平阳城。登记了招待所,了解到自己的考号、所在的考场后,他轻轻舒了一口气。这是平阳市第二招待所,处于闹市却又闹中取静,他所登记的又是一排平房,整个平房的上空被宽大的法国梧桐的叶片遮挡得一片浓郁,不远处有阑珊灯光射过来,洒下斑驳陆离疏朗有致的虚影儿。
除了双腿困顿,张至穹并未觉得特别的累,经过洗涮又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他感到精力又一点点回拢到全身了,二招宁静的气氛又使他心情愉悦,他对以后接连两天的文化考试充满了信心。
请问,你也是参加省教育学院招生考试的么?
张至穹在树影的斑驳里默默站立的时候,一声清脆柔软操着普通话的女性口音问他,一个身着衣素洁连衣裙的中等个头姑娘在他愣怔的时候,站在他面前。
是啊!
张至穹有些惊讶,他惊讶姑娘的猜度如此准确。
你是——
没待张至穹问下去,姑娘介绍说:
我也是考省教育学院的,我在中条山有色金属子弟中学工作,我是昨天来的,我叫秋玉萍。
姑娘的落落大方和热情坦率使张至穹对她产生了好感,他也作了自我介绍。问她考什么专业。
我考中文。
真巧,我也是!
同一专业的报考使两人除了惊喜之外,莫名地产生了亲切之感,话题就多了起来。因姑娘住在他的隔壁,在以后每天两科并不紧张的考试之后,他在她的屋里或她在他的屋里逐一对着考題,猜着答案,并评估两人的各科成绩。张至穹发现秋玉萍的记忆力特别好,历史、地理两科答题几乎无懈可击。语文除了知识题外,作文他们无法评估,而数学,秋玉萍做对的是几道代数题,而张至穹仅仅做了几道几何题。数学这科令两人多少有些灰心。
就全靠其他几科往上提分啦!
秋玉萍企盼着说;
可不是,但愿数学少拉一点分数,不过,报考中文系的,数学大多都差。
张至穹安慰着秋玉萍,也安慰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