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张家俊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转身对王一鸣说:“师父,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完,等我做完我们再出发吧。”
王一鸣点头默许,之后,张家俊回到石屋,研磨调色,用一支细毛笔轻轻地给他的泥塑上色,色盘旁边放着一盆清水,每次用完一个颜色,张家俊便把笔在清水里洗干净。
他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很专注,也不管一旁观看的其他人。内心的平静是什么,它不是口头上所谓的静默不言,更不是装模作样的高冷淡漠。它是山间的风,轻轻吹过万年不变的岩石;它是流淌的水,缓缓冲刷亘古不变的大地;它是天空中的繁星点点,静静地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不嗔不恨,不离不弃。
“你不带走它吗?”王大壮指了指被张家俊放好的泥塑问道。
张家俊摇摇头:“不,就把它留在这里吧,它本来就属于这里。”
王大壮有些不懂,不解地说:“但是这是你做的呀。”
“非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已经把它带在身上了,从今往后,无论我走到哪里,它都在我身上。”
这让王大壮更加疑惑了,他瞪着眼睛问道:“在哪里?”
“在这里。”张家俊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好吧。”王大壮点点头,自己也从怀里掏出那匹泥塑的骏马,然后将其摆在桌子上。“那我也不带了,我也会把它记在心里。”
“你已经把它记在心里了。”
......
返程的路很漫长,王一鸣还是开车过来的,一路上还是张家俊他们三个人轮流开车,这样能够节省不少时间。
濮阳白一路上好奇地察看着所有新鲜事物,对于他来说,山下的世界是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先前只存在于他手里的书本里的世界,现在他终于可以亲身体会这个世界了。关于他的身世,濮阳老先生一直没有细说,不过作为一个弃婴,原本就没有什么身世可言。大山里生活艰苦,他生下来就是残疾,被遗弃也可以理解,并且在生存面前,人是自私的。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他的父母是谁,他也不想去探求真相,他在这世上只有一个亲人,那就是濮阳老先生。
世俗的喧嚣,城市的繁华,无时无刻不在挑拨着这个少年的心,恍惚间他有些迷茫,一时间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但是在他看见张家俊的侧脸之后,心中的迷茫也在一瞬间消散,临行前他爷爷对他说:“跟着张家俊下山吧,他是你的贵人,同样,你也是他的贵人。要记住,不悲不喜,不嗔不恨,人生短暂,最大的修行便在红尘之中,最深的感悟来自于切身体会,缘生缘灭,因果循环,你需要去做些事情,别怕。”
濮阳白失神许久,他了解自己的情况,作为一个残疾人,并且没有学历,他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觉得做自己最擅长的方面,而他最擅长的就是和数字打交道。
小汽车在高速上跑了三天,之后他们终于回到了家里,王一鸣直接把车送到了4S店里做保养,毕竟一来一回跑了几千公里,不做保养肯定不行的。到家之后,张家俊便开始问到公司的情况,而王一鸣一一作了解答。
“师父,你这房子的贷款还了吗?”
王一鸣笑了笑说:“肯定还了,要不然我们住哪?这可是我养老的房子呢。”
“公司的运营状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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