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泥塑看起来很简单,保持白衫干净整洁也很简单,但是把两件事情揉到一块来做就不简单了。
黄泥很容易弄脏衣物,况且这衣服还是白色的,稍微碰着点泥就会很明显。所以在刚开始的时候,张家俊和王大壮一天都能去洗好几遍衣服,好在黄泥污渍很好洗,并且现在天气很热,洗好的长衫铺在石头上很快就能晒干。
但是反反复复这么来回洗也是一件令人无语的事,起初张家俊他们小心翼翼,处处注意着黄泥不要沾到衣服上,可是越是这样小心,这衣服脏得越快,这让王大壮急得直挠头。后来,他们便开始仔细观察太师父的动作,不看不知道,一看便明了,只见太师父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抬头挺胸,精神矍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手上的泥塑上,刻起泥来半天都不动一下,每当完成一个步骤,老人便轻轻一抖衣衫,沾落在衣服上的细碎泥屑便会被抖开。
这些碎泥屑可能早就干了,也不会粘在衣服上,这让张家俊他们啧啧称奇。其中王大壮疑惑地问道:“大师,你说你也看不见,怎么能知道我们的衣服脏了呢?”
老人回答道:“我不用看,听你们的呼吸就知道了,心不静,气息乱,尘埃满。”
“明白了。”王大壮双手合十,恭敬地鞠了一躬,之后低头捏起黄泥来。
黄泥已经和好,接下来想要做一个什么样的泥塑便是首先考虑的问题,王大壮说他要做一匹马出来,虽然他很努力的在捏,然而张家俊瞅了瞅后,觉得那团黄泥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马,只能看出来它是个四条腿的动物。不过,张家俊也没有资格笑话王大壮,虽然他的马捏得丑,好歹已经开始努力,而张家俊这边还毫无头绪。
最后,张家俊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做一个沈慧的形象出来,毕竟自己现在老是想着她。
张家俊的想法没有问题,但是当他动手操作的时候就出现了问题。他以为自己会很清楚沈慧的形象,可是具体捏起泥人的时候他便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比如说他不知道沈慧的身材比例,不知道塑造一个什么样的动作,就连沈慧的面容样子他也想不起来了,这让他猛然惊恐起来,忍不住从口袋中掏出沈慧的大头照。可是,当他再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对于照片上的人好陌生,感觉从未见过面似的。
原来自己并不了解沈慧,原来自己有太多的细节没有去注意,张家俊忍不住在心里长叹起来。
做泥塑的过程安静无声,这里本来就是偏僻荒凉的大山,没有城市的喧嚣吵闹,屋里除了濮阳白偶尔的翻书声,就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所以,在这安静的环境里,张家俊在捏着泥塑的同时,他的内心开始不断反问自己:“你真的还记得那个叫沈慧的人?她在你心里到底处在什么位子?你想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如果事与愿违呢?你真的认识自己的内心吗?”
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曾经的自己,过去的曾经已经一去不复返,人不能活在回忆里,也不能活在未来的幻想中,重在当下,把握初心。张家俊的初心又是什么?
沉下心来,不仅是黄泥沾不到身上,仿佛这世间所有的尘埃都远离了自己;明心见性,在这无声的岁月里,张家俊摆弄着手里的一团黄泥,其实也是在不断察看着自己的心,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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