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她轻声打断了他,声音愈发低哑了,“今天你来到这儿……是为了另一件事儿……对吗?”
赫尔曼手指一紧。没错,她说得都没错:约翰·福特就是“冰棺案”的凶手,确凿无疑,警察厅已经结了案,为了避免产生更多负面影响厅长严令禁止就此案继续深查下去……可他明白这件事情远没有“凶手抓捕归案”那么简单:约翰·福特在前二十年一直都是一位温和老实甚至怯懦的年轻人,他和被害人没有任何联系,没有作案动机,唯一能够产生联系就是被害人全都是不满十八岁,棕发,纤细美丽,死时都面带恐惧的微笑,在梦中活生生冻死——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警察厅的判断是他生性残忍内心扭曲,可只有他明白:不——至少以前他并非如此。他受到了内心深处恶魔的引诱,而引诱他的人……就在这里。
但不会有人相信他的推测。他也确实拿不出任何有效证据。
所以这次来,他无法逮捕她。相反,他还得请求她的帮助。多么可笑。
赫尔曼·格林灰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声音低沉而平缓,“不错……我的确是为了另一件案子而来。”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顿了顿,身体下意识地绷住——
安琪拉忽然凑近了他,鼻翼动了动,似乎嗅到了某种她喜欢的气味,眼睛惬意地眯起,蜜黄色的眼珠如同在昏黄的光线下泛出一种冷血动物无机质的光,她满足地微微叹息,“……是的……就是这个味道……真香啊,完全无法拒绝这个迷人的气味儿呢……探长,你闻到了吗?”
她离得太近,甚至能看到肩膀处微微敞开的衣袍中隐约露出的雪白锁骨,笔直而纤细,线条如此精巧胜过造物主任何其他作品——赫尔曼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将呼吸重新放得平缓,神色沉静,“抱歉,我刚刚从停尸房过来。”
“我喜欢那个地方,”安琪拉语气轻快,“你总能找到很多乐子。”
目前为止她的所有神态动作和话语都成功让赫尔曼变得更加警惕,他确信她不是什么普通人,他甚至也不太能确信她是否是“人”——院长说得没错,她是这里唯一的正常人,却比疯子更像疯子,清醒冷酷得可怕。
“你知道了什么?”赫尔曼放慢了语气,他的鼻梁很高,眼珠是冷淡的灰色,轮廓深而清晰,看上去总是一副难以相处的模样。事实也是如此,他仅三十一岁就坐到了警察厅如此位置,自然有他特殊的才能,而他最热衷的兴趣,除了看报纸,就是找出真相。
这两个兴趣占满了他的生活,他付出了足够的代价,当然也收获了不小的回报。
他希望这一趟没有白走,他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安琪拉微笑着看着他,她的笑容带着一丝微醺的甜味儿,令人想起春天那甜腻腻的蜂蜜,嘴唇丰满血红如花。她的睫毛浓密地垂落,蜜黄色的眼珠深情地凝视着赫尔曼,然后伸出了手,手指尖儿一丝血色都没有,苍白柔弱纤长,缓缓触到了他带着暖意的面颊——
赫尔曼微惊,下意识就要退后撤开,却被她的一句话而钉在原地——
“你无法控诉我的罪行……”
她冰冷的手指暧昧地在他嘴角拂过,凉意如骨髓里泛了出来。
“但你的快乐永不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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