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怒的他,被送上无量山后,那样痛苦的解毒疗程她从未抱怨过。每年那样多被送上山的孩子忙着讨好青衣侯只求入门,她却在解毒后老老实实留下告别信后自个儿下了山,若不是青衣侯眼红她的练武天资又知道这孩子心性极好,便没有今日的妙风使。从小到大,这条路都是她一个人走出来的。
他极为她骄傲,也从未怀疑过她的选择。现在依然如此。
纵使心里清楚,救下这孩子后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麻烦,王者之路向来是条看不到尽头的不归路,可她毫无犹豫,明面上为了他,实则不然。
若他真能……只求他能初心不改,兑现承诺。
……
……
六年后,桃花依旧,春风不改。
洛水雪亭,天有云霞,灿然成锦。几叶扁舟从江上悠然飘过,荡起清波几许。
江湖人皆知每月初十,妙风使都会来这洛水泛舟以祭故人,仰慕其风姿者甚多,敢上前搭话者却寥寥——不仅是知道妙风使身边有一位性子泼辣护短的侍女,更由于一位青年。
江湖客第一次听闻“樊华”此人是在几年前妙风使十六岁的生辰宴上,虽之前籍籍无名,身世成谜,却是妙风使身边出现的第一位郎君,并且至今不离其左右。曾有仰慕者暗中打探,然而得到的消息无一令人满意。更偏激者曾用不甚端正的言辞想博得妙风使注意打压樊华其人,俱被淡淡几句驳得颜面无光。几年时光过去,二人亲昵如旧,世人猜度这就是妙风使亲自挑选的未来郎君,流言蜚语便渐渐平息了下去。
虽然有不少不忿者称樊华其人“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手无缚鸡之力”,“毫无江湖人的度量”,到底不过是眼红他能亲近安宁,且确实风姿绰然通身清贵常人难及。待最初一阵风波过去,就有羡其容貌的好事者将他也加入了江湖榜,赠美称“云卿公子”。
芳歇起初听到这个消息时简直乐不思蜀,世人不知梵晔真实身份,他只能算半个江湖人,连一点保护自己的花架子都没有,却因为安宁的缘故被江湖人所称羡。可愈到后来,遇事多了,渐渐明白这个青年不同于他人的厉害之处,她便觉得,这个称号愈发不相匹配了。
无他,“云卿”二字多取自于“云淡风轻”之意,可在她看来,除去他这幅面貌,梵晔处处都与“云淡风轻”不相干。这小子只在小姐面前一副温顺如玉的模样,实际蔫儿坏得很。
就如同今日——
春日,风和日丽,雪亭位于洛水中央,是远近闻名的湖中古亭,多为文人雅士的集地。如今也不例外,远方山岩巍耸,水光接天,近来附近的雅客带着妻儿仆从陆续来此集会,丝乐琴声轻轻袅袅,酒香弥漫,笑语不绝。
芳歇和安宁早早来此,占了安静的旁一处。虽说今日因为集会的缘故吵闹了些,可安宁丝毫不以为意,躺在铺着软和皮毛的椅子上便懒了骨头不想动弹。芳歇正精心煮着茶,听见不远处传来的欸乃声,抬起眼,透过袅袅的水雾,便看见了立在船头的熟悉身影。
她不甚文雅地翻了个白眼,“小姐,他来了。”
安宁懒懒地应了一声,目光一错不错地未曾从书上移开。
旁人自然也瞧见了逐渐划进的小船,最近的定睛一看,不由得惊奇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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