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站上了这高台,除非曲终舞罢是不能下台而去的,否则,便是对客人的大不敬,而她,不敢。
她只有垂着长长的水袖,在台上,站着,等着,自责着。
似乎有人出现在台下,说了些什么,她没有听清。
接着,却是他清冷中带着温和的声音:“秋,集中心神,要开始了。”
明明乐师都不会出现在台上,他的声音却好像就响在她的耳边一般。她抬头看去,便见乐师正中的一个位置上,那个翠绿色衫裙、戴了鹅黄色面纱的女子模样的人正抬头看她,眨一眨眼,接着低下头去。那样的一双眼睛,依稀就是他的模样。隔了一座高台的距离,她看得并不真切。他晃一晃手中的短笛,缓缓横到唇边,清越的声音随即响起。
“梨花香却让人心感伤愁断肠千杯酒解思量莫相忘旧时人新模样”
她扬袖,举手,移步,旋转……视线掠过他时,却只见他低着头,并不看她,似乎是异常专心的吹着那支短笛。而,以他对音律的了解,需要如此么?
其实,她的要求不高,真的并不高的。只要他可以见到她的舞姿,只要他能够赞许,甚至,只要他的视线可以在她的身上多停留片刻,这一个月的别离,这一个月的辛苦,便都是值得的。可是,他,竟然并不看她。
“笑看世间痴人万千白首同倦实难得见人面桃花是谁在扮演事过境迁故人难见旧日黄昏映照新颜相思之苦谁又敢直言”
想到教她学舞的教习师父便曾经和着曲调这样唱过,相思之苦,谁又敢直言呢?梨花香,却说有一种酒,名字叫梨花白,酒香芳洌,口感醇厚,回味绵长,直教人未饮心先醉。她曾见师傅饮过。而此刻,纵使在这高台之上,她亦恨不得借酒消愁,却唯恐,未饮心先碎。
一曲接近终了,先结束的,是笛音。她和着最后的旋律旋转,向后弯下腰,准备以手撑地摆出最后的姿势。
重心后移,腰已经深深向后弯下,掌下,却撑到了空处。她身子一晃,失去了平衡,从高台上跌落。
脚离开台面的时候她才明白怎么回事:原来,适才乱了心神的那么一瞬,她旋转的时候叫的间距大了一尺,两转之后,离原定的位置已经是偏了四尺了。便就是这四尺的距离,让她的手掌无法碰到台面,才会如此。
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一定会摔伤的吧?如果受了伤,还可以留在这里吗?
多么奇怪啊,就是这么短的时间里,她居然还会想到这种事情。能不能留下,是她现在可以选择的么?
手上传来一阵拉扯,却是她无意间挥动衣袖,缠住了一根柱子。于是便悬在那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并不是事先安排好的结局,只是客人们还没有看出来她其实是失手了。但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便会被人看出来了吧?这第一次登台,实在是砸得一塌糊涂。
眼前,飘来一朵绿云,会是他么?
一只手揽过她的腰,她扶住他的肩头,感到他在空中硬生生的提了一口气,在抱稳她后一个折转,又掠回到高台之上。
脚踏实地,他淡然的声音里面带着责备:“怎么如此不小心?”
声音并不大,只有她可以听得到而已。她没有回应,先去向客人们遥遥行了礼,才从高台上下来。他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默了,跟在她的身后下了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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