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消逝,乌云滚滚而来,黑压压的盖住了天。外面的蝉不知为何都不再嘶鸣,仿佛是被那突如其来呼啸的风声吓破了胆。原本正是开得娇艳的花朵也都摧残得凌乱不已,叶瓣乱飘。
听了李管家的汇报,顾振雄一愣,便再不言语。他的黑色马褂袖中露出沧桑突起青筋的双手,手掌紧紧握拳,全身仿佛火山喷发般颤栗不。他干裂的嘴唇在空中颤抖着,嘴角的肌肉也都随着抽搐。
顾振雄只觉得自己心中一股积压已久的火气即将喷出,仿佛要震裂了心脏。
“老爷,老爷!”李管家见顾振雄如此,平日总是不慌不忙的他也乱了阵脚,连忙上前搀扶住险些摔倒的顾振雄。眼见这消息竟使一向威风凛凛的顾振雄在这一瞬间如此失态,李管家急上心头。
顾振雄的眼角早已经有了不少皱纹,而此刻它们更是像一道道蜿蜒的沟壑般显露出来,爬向了花白的双鬓。
此刻,老虎也会伤心。
顾振雄微微抬头,沉沉的出了一口气,却仍然无法平静。他微微摆了摆手,道:“你先出去吧。”
李管家虽然是千万个不放心,但是也无可奈何,只得一言不发,略带担忧的默默退下。
顾振雄不知道为何会是这样的结果。他明知道顾小曼只是一个女孩,他明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是经商之才,却仍然坚持多年来精心的栽培这个孙女,想让她来继承顾公馆偌大的家产。可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中意多年的接班人竟然会是这样的命运。
他颤栗挪步,寻找着自己的拐杖。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需要拐杖了。他走到多宝阁旁的画像前,深深的叹息了一口气。“阿梅,为什么会这样?”
画上的女子是他的妻子陆氏。要说这幅画上的陆梅,其实并不算美丽——因为那时她已经五十岁了。看着这幅画像,顾振雄仿佛想起了那个飘着大雪的冬季,皓雪红梅满院,满脸慈祥的陆梅着了件镶金边紫色斜开襟小袄,微微有些紧张的侧坐在檀木椅上,面对着长相怪异的洋画师。
顾振雄伸出已经布满褶皱的右手,颤悠悠地摸上油画中陆氏的左脸。只可惜她的脸上虽然有着笑意,确是冰冷的。
“阿梅,它夺走了你,还要夺走小曼吗?”
顾振雄的眼角透着晶莹,两鬓的发色也更加浅了。面对这样的情况,一向雷厉风行的顾振雄第一次觉得有些茫然无措。
而此刻顾小曼才刚刚醒来,偷偷在旁抹着眼泪的刘嫂也终于能停止了哭泣。“大小姐,大小姐!”
顾小曼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只是觉得一片眩晕。明明是叫大小姐,可顾小曼却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一次涌现,模糊中仿佛身边是那肩上搭着毛巾的少年在叫她“顾小曼,顾小曼!”
随后,烟消云散,映入眼帘的仍是熟悉的顾公馆,熟悉的房间。一切都和往日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见到刘嫂的双眼还红肿着,但却强颜欢笑地哄着她,顾小曼只觉得一阵心酸:“刘嫂,我没事。”
“是,没事就好。老爷派来的医生来瞧过了,大小姐就是中了暑气。大小姐这一阵实在是太过劳累了,可千万不要再逞强到处乱走了,一定要好好休养。”刘嫂鼻子还抽着,担忧地嘱咐着她。
“我也觉得最近累得很。”顾小曼道。她自己也实在感觉到了突然体力不支,最近总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