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浓妆的脸上似有哀凄。
我磕着瓜子,笑且不答。
“你们两个又讲悄悄话!”沈如月嗔了一句又道:“你们瞧这青衣,唱功么也罢了,扮相也寻常,说什么四小花旦的,我瞧着连那个乐菱也不如……”
说着,自己住了嘴,在我肩头一拍,自嘲道:“那乐菱么,比从前的又不知差了多少,可见现在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这要倒退十年,咱们几个可不比她们强多了去了。”
“现在也强呐。”陈碧清抢着说:“我看现在的戏子也好、明星也好,真正过得去的也不过那么几个,其他人图有虚名,可有什么好咧?”
“呀,你别讲啊,阮玲玉么真的漂亮的呀,戏演得也好,可惜死得早喽,她死了么,我连电影也不要看的。”
说起来,一阵唏嘘。这时代,看着推也推不动似的,却怎么连我最喜欢的电影明星也香消玉殒,关于她的故事沉寂了,关于她的死亡却传得沸沸扬扬,那句“人言可畏”的遗言,让一旁听故事的人们叹息不已。
“红颜薄面呐。”我摇头道:“现在想想,可有什么比的咧?戏子也好、婊子也罢,能风光一时,谁还能风光一世?想想从前的红倌人到老了有几个活得好呀?还不都是可怜得紧哟。”
她两个捻着瓜子,放在嘴边不讲话了。台上又开始一轮唱念,依依呀呀的听得岔了,我满脑子只是阮玲玉的样子,黑白人相印在报纸上,模糊的面目反而更添妩媚。
隔着光阴,她凄怨的眼神让人心碎。
台上还在唱,我已经全无心思了。
借故走到外头透透气,门一关上,隐隐还能听到里面的叫好声,但繁华隔门而望,已经变得遥远虚妄。
我坐在过道的长椅上,戏园外的人等着下一场开始,戏园里的人还在戏中迷醉,这过道空无一人,偏两头的声音都聚在这里,离世,不离世。
从前爱和我一道看戏的人是金莺,那时候两个人偷偷溜出来,买一包炒货,坐在戏园最后头的看头,叽叽喳喳的不为看戏,只为出来透气。金莺最喜欢梅园的李贺扮贵妃醉酒,她还刻意学过他的舞步姿态,我们两个拿着空了的炒货袋子互相打闹取笑,她说我像梅园的苏子青,我讲她像老旦秋练华,再学几辈子也不能扮贵妃醉酒了……
那些事,历历在目,在这个过道里悄然上演。
我红了眼眶,为着已经淡忘的故人。
当年的姐妹,金莺走得最早,其他如柳晓儿、方玉卿、陈碧清、沈如月、翠芳……际遇各各不同,回过头来看,也说不上谁输谁赢,可怜我们从堂子里就明争暗斗,早学会了互相攀比,虽亲密,终究隔着一层的不能相近。
这里头算陈碧清禀性最是忠厚,也算她还圆了最初那段缘份,同赵之谨两个开花结果了。
我想明天要去看看十三少和金莺,他们的墓,也一直是陈碧清替我打理的。
光阴如水,悄无声息即没顶。
里面又响一阵疯狂的叫好声,我起身理理衣裙,打算再投身到那个虚拟的戏剧里,看演绎了千年的故事,和台下千年相类的痴迷。
茶房替我开了门,里头震耳的喝彩声如浪袭来,我往旁边一站,那边小包间的楼道里,有两个人影交叠在一处,我朝边上一闪,借着台上的光,却看着那人影有些面善。
不自觉刹住脚,在人声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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