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饭才不到半小时,赵之谨还要让,我也实在没了兴致,只听见旁边几个小孩儿边吃边闹,时不时一阵笑声,欢愉得冲进厅里。
“还是他们好呀……”赵之谨叹了句,灯光下,他的脸瘦了许多,眼皮耸拉着,这时候才发觉他也老了,眼睛里藏不住的疲惫。
“宛芳,晚上就在这儿睡吧。”
“是呀,让孩子们一屋,我同你睡。”陈碧清笑道:“连我也不回去了,明天么我们去看电影。”
“这……”
“做什么扭扭捏捏的,这里也不算外人呀。”陈碧清还在劝,连姚芬妮也道:“碧清说的是,你同表哥虽然没在一处么,我只认你做表嫂的,那个什么乐菱,这两年越发上脸了,表哥不理她么,她带着仲义到衙门里又哭又闹,害得表哥这两年运气也不好,连连卖了几个厂子,我瞧着表哥挣下的家业,竟是要败在她手里。宛芳,不是我讲啊,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只看在如萍份上,也回来吧。”
我笑笑,不知道怎样答,但每次提到许仲义,那个“仲”字像根刺一样扎在心底,拔也拔不出来,隐隐搅得人不得安生。
赵之谨也跟着讲,“宛芳,我瞧许世杰虽然做错了么,他心里到底只有你的……”
“之谨……”我唤了声,瞧瞧桌上这一家人,慢慢的,连神色都有些像了,难得他们惦记我,心里不是不感动,但说到许世杰,不知怎么,总觉得很难回头。
“你们讲的我也晓得,他的情况么,我虽然不十分清楚,也听了个七七八八,这两年不光是他,那些个开工厂的、办企业的或者又在政府供职的,哪个不是人心惶惶?我也劝着他快走的。其它的,就算缘份尽了吧,他伤我伤得深,我伤他也不轻,我们两个,说到底没缘份罢咧,现在这样么,也蛮好的了……”
一番话,陈碧清还要说什么,被赵之谨拦下来,他扬了扬嘴角,颌首道:“也罢,你有自己的打算,反正我话先说在这儿,我这里最晚明年也要走的,到时候你要愿意么,就同我们一起走。”
姚芬妮不动声色,看了赵之谨一眼,脸上没有不悦,却带几分自嘲。
我想想,由不得,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