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也有些哽咽,平复半晌方道:“你晓得吗?这些年我一直在你身边,远远的看你在玄武湖边散步,湖光映在你眼里,点点如同泪光。我想,你并不幸福。”
说到这儿,我突然失声笑了起来。仲夏一怔,也跟着无奈苦笑。
“你还不明白?他给不了你幸福……”
“我不过要一个现世安稳……”
“现世之乱,皆因他这样的人,他拿什么给你安稳?”仲夏逼着我,好象回到从前。
“你别说了,他给不了的,你同样给不了。”我轻轻打断他,微微的水声在耳边萦绕,伴着这句话,仲夏也突然没了下文。
“我什么都不求,现在有了如萍,我已经够了。至于你说的高台……”我说着一顿,抬眼看向他,夜色如墨,灯似豆,仲夏扭曲的五官,即使那样镇定的站着,依旧仿佛在哭嚎。
“我已经不需要了……”
“宛芳!”他喊住我,神情激动起来,“你晓不晓得他杀了多少人?又害多少人妻离子散!张士诚……张士诚已经死了!死在他的爪牙枪下,尸体不许人抬,扔在乱葬岗喂了野狗!还有,于……”
“够了!”我紧捂双耳,他说的那些话还是字字句句听得清楚。
天边红得发亮,不晓得明天将会怎样的冷。仲夏的出现抵消了乐菱给我的冲击,但那些鲜活的生命,却在我身边一个个悄然消失。他们与我无关,他们的死却与我息息相关。
“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我质问着,旁边一个行色匆匆的路人过来要黄包车,待走近了,又不敢开口,往我们旁边错身而过,留下狐疑的目光。
“可是就算我晓得了又能怎样呢?我改变不了谁,我甚至连我自己都改变不了!”
“你能的!”他打断我,双手扶上我的肩膀,那一刻,我看见他的右手只有四个指头,大拇指哪儿缠着厚的纱布。
竭力想要忍住,终究还是痛哭,我转身扶在江边的栏杆上,哀哀干嚎,却没有眼泪。
仲夏反倒笑了,语气柔和下来。“没关系的,真的,一点儿都没关系。”
“什么才有关系呢?你是傻的吗?明明晓得许世杰是那样的人,你们还惹他做什么?你躲得远远的,我们大家安生么也算过去了,可……”
“我忘不掉!”他淡淡接口,夜色下,竟笑得凄凉。“时间越久,反而记得越清楚。我想只要远远的看你就知足的,可我看见你一个人在湖边走,永远都是一个人,我又看见你一个人进了医院,生孩子也是一个人……我很恨自己,在你身边却无能为力!”
“张士诚怎么死的?”我不愿再听他说那些纠结的情感,从前的我已经负担不起,妄论现在。
仲夏一愣,看向江水,面色凝重起来。
“他得了消息,说许世杰同日本人私下合作,扶持伪满立国,又捐了好些物资给日本人以投其好,你瞧南京政府也是沉沉浮浮,只有他,官位不高,却是左右逢源。姚家为什么远避香港?他那个姨父虽是军统头子,也看不入眼许世杰的作为,这才带着翠芳先生远走香港的……”
“我都不晓得的事,你们倒知道得这样清楚!”我冷笑,如果这些都是事实,那我就是个傻子,天真得还没开眼。
仲夏也不气恼,接着道:“张士诚来送消息,被许世杰的手下拿个正着,他为了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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