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各怀心事,我深悔自作主张,却是话也出口了,收都收不回来。想想也无趣得紧,自己绕下山亭,在这附近转悠,怕他们回来找不着人,也不敢走远。待得一时半刻,便有个妇人拎只竹篮,摘取枝头的桂花。
我瞧她手脚利索,穿着扎脚裤,戴着头巾,不像南京城里人,须臾功夫就采了半篮,一回头,红扑扑却是有些粗糙的脸孔笑盈盈的也不避人,看着我道:“这时候采的桂花做桂花酱最好。”
“哦?不是用干的做吗?”我也随她笑了,阳光虽是不露脸,她咧着嘴,倒是毫无遮拦的明媚。
“干的做出来哪有这新鲜的好呀。太太你们在外头买的桂花茶、桂花酱么都是用干的做的,哪里晓得新鲜的摘了放在茶叶里,过个十天半月,自然也干了,那香味全吸在茶里,啧啧,喷香得咧。”她一壁说一壁深吸了口气,仿佛那碗新茶就放在面前。
“那桂花酱呢?”
“也用这新鲜花呀,拿糖糟了,捂上一年半载,再开缸么,哦哟,香气能扑一条街。不是我讲呀,你们城里人的东西看着么好看的,哪里有我们的好?”她说着哈哈一乐,前仰后俯,拿手遮住泛黄的牙齿道:“太太别笑,我们乡下人么,只晓得吃呀喝的,粗蠢得很。”
我冲她摇了摇头,心情已豁然许多。
她一面和我聊天,手上动作却是不慢,眼睛像生在头顶,看都不看,那篮子眼见得便要满了。又说桂花陈酿的好处,也一样眉尽色舞,难为她一个乡人,说得声情并茂,一时恍如有茶香,一时恍如是酒浓,一时又是桂花糕的绵软。我自怀孕后胃口就不好,这可好,被她勾起馋虫,坐在桂花树下直咽唾沫。
这里聊得起兴,待看时候也晚了,赵之谨同姚芬妮两个也不晓得去了哪儿,等了大半天不见人影。**的妇人摘了满篮,挎着篮子就走了,临走还讲,“太太不嫌弃么改天来家坐,我用这新鲜桂花给太太做点心吃,包管比什么西洋糕点好吃的。”
说时,她拿手一指,“我家里就在旁边的村上,一村都是姓王的,好找得很咧。”
我嗯嗯应着,也送了她几步,再瞧,这附近可没人了,扬声喊姚芬妮么,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又荡回来,中午,起了些微风,湖面浅浅有层波光,日头时出时没,柳枝条子随风微微摇摆。
我又顺着小路找了一回,还是不见人影,原本约了他们金陵安吃饭的,算算时候也差不多了,想着回家换身衣裳么去饭店里等还靠谱些,转身踅了出来,叫辆黄包车,直奔家里去。
一路满脑子都是桂花糕,路上遇见点心铺子买了两盒,拎在手上才到院门口,就听见里头吵翻了。
也顾不得找钱,顺手给了张票子赶紧往里走,却是姚芬妮的声音,哭道:“爸,你明天就同我回上海,南京这里待不得了。”
姚老爷子没回话,赵之谨在一旁劝,“芬妮,你消消气儿,有话慢慢说。”
我只当两口子又吵架呢,阿玉婆斜刺里冒出来,啧啧摇头,“呀,太太,你可回来了,快去拦着赵太太呀,她要打翠芳小姐的。”
“翠芳?”
“我拦也拦不住,翠芳小姐么眼看着就犯病了。”
“你讲什么呀?”我心里急,同她也拎不清,几步跑上台阶,堂屋敞开着,翠芳坐在椅上痴笑,见了我也像没见似的,姚芬妮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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