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进来一股刺鼻的味儿,时候长了也不觉得,但四周都是破败的,用来隔开床铺的粗布,久已不洗,挂在那儿,黑黑黄黄的一条,无精打采。床上暗绿色的铺盖走了缝,露出几朵棉絮。整个屋子,都是棉絮在扬。翠芳坐在这样肮脏的地方,安然自在。
她呷着烟,一根完了又接着一根,像没我这个人存在似的,一边抽烟,一边脱了鞋抠脚底板,脚后跟上起了皮,一层层撕下来,她就手搁在椅子扶手上,乐在其中,很是兴奋的样子。
我真的,有些恍惚,不确定身前的人就是翠芳。她撕一会儿脚皮么又抠脚指头,低着头好象一件重大的事,满脸认真,时不时嘀咕几句,嗓子子眼沙哑的,像喉咙嘶嘶作响。
“跟我走!”我喝她,起身拽了她的胳膊就往外拉,翠芳这样瘦的身板,倒像铁一样沉,好端端坐在那儿,一点不移,笑盈盈道:“你也要我出局呀?这里么,算我最红的,出局要好多票子哟。”
“翠芳……”
“喝!”她突然沉了脸,喉咙里一声响,从旁啐了一口,那唾沫吐在我脚边,是口浓痰。
我的脚才往后挪了挪,翠芳疏的站起来,趿了鞋,几下把痰蹭匀喽,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我,嘿嘿笑道:“你喊谁呀?我可是这条街的头牌,阿棠!”
究竟是她疯魔了,抑或是我寻错了地方?
我瞧她一张脸时而颠狂的,时而又平静下来,半低着眼角,兀自哼着小曲儿,手一扬,在半空中,昂头,凄凄便有些哀伤。
屋外站着个女人拉客,本来下雨没什么人,偶尔路过也行色匆匆,她拖了几个拖不住么,啐一口唾沫,依着门板朝我道:“你晓得她呀?你哪里晓得这个疯婆子的?”
“你讲什么?翠芳哪里疯了?”我的脸定是白了,扯着脖子就问,“她什么时候来的?她有没有说她家里的事?”
“切~”门口的人冷哧半声,扭头向街上,冷清清的也没人理她,又转过来同我讲,“我哪里晓得她的事哟,我瞧她笑嘻嘻的一脸巴结相么,才让张床铺给她的,哪里晓得这些死男人倒喜欢这疯婆子,生意被她抢一半儿,我们几个不服,要撵她走,她一抖床铺么,把自己争的钱全分给我们了……这不是疯婆子是什么呀!”
越听越不忍再听,那话像刀片一样儿割在我心上,翠芳反倒看着我“嘿嘿”傻笑。
我不该同她扯破脸的,十个明园也换不来曾经的翠芳了。用什么可以把过去的光阴换回来?每一个十字路口,重新选择一遍,至少,翠芳可以光鲜的活着,不用躲在这肮脏的角落,自己是谁,她究竟知道吗?
跌坐在刚才那张破旧的椅子里,看她指着我,眼睛里半痴半傻,开口道:“烟,你给我烟么,我就同你出去。”
我呆愣愣的,任她去翻我的皮包,里头零碎的东西翻了一地,烟也扔在地上了。“不是这个呀,我要鸦片烟,你抽过没?鸦片烟香哟,满屋子都是那个味儿。”
倚着门的老女人“呵呵”笑了,摆摆手道:“她还晓得鸦片烟咧,这弄巷里可真是藏龙卧虎呀。”
翠芳趴在地上捡我包里的东西,我拉着她,语无伦次,“翠芳,跟我走,我们回家。”
她抬起脸,先是茫然的,那疯魔的眼神盯着我,半晌,突然笑了,目光一黯,沉声道:“你是谁?这儿没有一个叫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