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袍裙角飞扬起来,我的包掉在地上,有男人抢先捡了,含笑送上。
尖利的、夸张的笑,是我自己的声音。五彩灯光旋转着,每个人的脸都变幻着绚丽的颜色,每个人的眼都有羡慕的光,而每个人的心,其实都是空的,在纷纷闹腾中,寻找一点刺激、一个安慰。
我原谅了他们,也原谅了自己——搂着一个男人的脖颈,与他共舞。
疯狂的世界里,一边有人饿死冻死,一边依旧歌舞昇平;一边有人高喊着理想与变革,一边还是原来的秩序,不曾打乱。
我面前的男人,一双桃花眼,俯身下来,竟是要吻……我眼前花了,猛地将他推开,又跌入另一个男人怀抱。
没人当真,在这儿,人生不过是场游戏。他们哄堂而笑,我呢,跟着又跳向下一个舞池。
或许,是我把一切看得太严肃了些,末了,不曾改变周围的人或事,却被这些事深深累着,已迈不开步伐。
钢琴曲换了,小提琴悠扬的调子忽尔响起。我仍在急迅的旋转,厅里的人都停下来看着我,议论纷纷。小提琴的调子合着我的步伐,匆匆似急,终于慢慢下来,如泣如诉的曲子,扶着我,终于缓缓落定。
我长长呼了口气,看向众人,掌声在停顿数秒之后,“啪啪”响起。
仿佛回到从前呐,把势场里的红倌人也是这样集万千目光于一身。却分明不是从前了,我不愿做倌人的,从开始就不愿意,现在才晓得,从开始,我就只能做倌人而已。
一个人一旦学会了什么,总不会轻易放下。你想抵挡命运,命运悄无声息已经变作你一身、一人、一毛、一发,无从分割。
笑着,几乎又要哭起来。跌跌撞撞撞到一个人怀里,抬眼,是那双桃花眼,笑眯眯扶着我,在我耳边道:“小姐,我送你回去。”
想要推开他的,旁人看来却像半推半就。就这么拉扯着出了舞厅的门,又进了一辆车,车才开出,他便欺身上来了。
夜太黑,黑得看不清他的样貌。如此也好,眼前只剩我心中满天的星子,一闪一闪,在许多年后,不曾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