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醒着或者梦里,那个有着一双熟悉眼睛的陌生人,安然离开。
春日,于是迟缓了些。光阴寸寸在墙头移动,经过我的眼时,白光刺目。我不躲,我要看进去,看见那光芒背后的一片亮,模糊了周围所有人或事。
许世杰格外安静,既不吵亦不闹,连着几天,整天待在家里,连晚上都不出门,只是我看着他,他好象憔悴了些,被人众口赞叹的霸气收敛了,像个大病初愈的人,常常坐在不远处,静静看我。
我仰头,向着窗外的阳光,心里一笑,他抚上肩来,站在我身后。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低低问着,声音很轻。
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即使一夫活着的时候。可我笑笑,把心愿埋得更深了,连自己也有些迷糊。
“要不我们出洋?”他这么问,像许多年前的赵之谨,我一时呆过去了,时光,移出了我的眼睛。
“不必的。”
“嗯?”
“我说不必了。”
我俩极快极轻的讲话,都不像我俩。我的心一痛,痛得我有些后怕,脸上随即笑了起来,回身道:“你在家里待着也无趣得紧,几天没见你那些兄弟朋友,也该出去会会了。”
“我们一道?”他说时脸上划过一丝犹豫。
我想都不想,却由不得冷笑出声,“我去做什么呀?碍着你们行事。”
“宛芳……”
有些人,再怎么好,总是不称意。我有些愧对他,尤其是这样温和的他,但只是愧对罢了,还是不称意。
简短的对话结束之后,又是沉默。沉默里,相安无事,也冷透了人心。然而,这是我们最寻常的姿态,在这样的寂寂里,不单是我,连许世杰也消瘦下去。两个人,毫无营养,却偏是不曾分开。
我们同坐在灯光明亮的桌下吃饭,不知怎么,总觉得光线昏暗,我嚼着半口饭,半天了,也咽不下去。他有时会突然暴躁起来,把盘里的菜拨拉得到处都是,我等着他发火,等着他有了借口,又骂或者又打我一顿……终于不曾。
不知为何,我竟有些……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