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先生,要不要吃碗糯米点心啊?”
“吃什么吃呀,再不走么,角儿都散了,你还没到呢!”许世杰冲着我骂,上前就来拉我的手腕,“快,换衣裳。”
“我不去,你要去你自己去好了。”我懒洋洋的,半坐直了身体,眼睛却瞧在沙发玫瑰色的软垫上。
许世杰面色一沉,脖子上青筋又暴起几根,连招娣也怕得缩了回去,片刻,许世杰按下性子道:“你不去么我也不去了,戏园子闹哄哄的没意思,还是去吃扬州菜好了。”
“你喜欢听戏么,你自己去就好了,何必又为我改。”
“宛芳……”
“天气又热,吃东西也没胃口,我懒惫出去,正经的你要约谁么赶紧去约,这个点倒也不晚。”说完了,屋里很静,许世杰瞪着眼,猛地甩开手,朝门口急走两步,又走回来,指着我道:“你可别不赏脸哦!这软的不吃么,是想吃拳头呐?”
“许先生消气呀,我们太太么,昨晚一夜没睡,她说要去的,站起来只是头疼……”
“屁话,你们那些话只好骗骗客人,用来诳我?”他指着自己的鼻尖,“也不打听打听,我许世杰只是由得你做阀子枕头的?哦,用得着的时候么就上赶着来了,用不着的时候么一脚蹬开了?”
“这又是你自己讲出来的!拿自己同客人比,你不是拿我当倌人看?你要这么着么,外头倌人舞女多的是呀,你怎么不去缠她们了?好不好么,砸一顿打一顿,这上海滩,谁不晓得许世杰的名号——专会砸场子打女人的?”
“你!”许世杰急红了眼,抄起手边的花瓶就砸,可怜那只法国珐琅花瓶,才被我买回来没几天,就碎成尸体碎片了。
“我就是砸又怎样呀?这里什么不是我置办的?你以为真是你的呀!”
“好,你说不是我的?”我气得额角突突乱跳,抓起件衣裳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他一把拧着我的手腕,五指一紧,几乎折断,我疼得眼前乱冒金星,却是想不起来要哭,只是恨恨道:“不是我的地方么我待着做什么呀?松手!你的地方你自己待好了。”
许世杰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缝,棱角分明的脸,直凑到我眼鼻子跟前,冷哧道:“是哦,我倒忘了,袁太太有地方去的呀,这里袁一夫死了么,那边还有赵之谨……”
若话也能杀人,这话已经将我凌迟千遍了。心里疼,手上反而不疼。直望进许世杰的眼睛,我一字一句质问道:“这话你也讲得出口?我不怕被人笑的,你倒不怕自己的名声?”
“名声?哼……”他冷笑,“我许世杰可没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没做?”我抑制不住,神经质哈哈大笑起来。旁边招娣见我这样,又怕又要劝,一个劲儿拉着许世杰的手,好言道:“许少爷,外人乱传的话怎么能信呀?这话讲出来么委屈死我们太太了,连赵公子那里都不得清白哟。”
她想掰开许世杰的手,哪里掰得动,况且有人拦,许世杰越发逞强,五个指头陷进肉里,好似个铁箍一样,一拉一扯,生疼。
“你没做亏心事么,只怕是这世上没什么亏心事了。”
“你说什么?”他吼,我耳朵边嗡嗡的响,片刻才消停了。
“别讲我同赵之谨呀,你也讲讲你和姚芬妮的事啊,表兄表妹,不是青梅竹马么?”话从嘴边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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