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桌上哗啦哗啦的响,三圈下来,我已输了无数。
方玉卿满脸的笑,眼角的皱纹深刻作两道长长的线,直入鬓里,她倒不在意,桌上,数她赢得最多。
“呀,你今天手气不好呀。”她说着又胡了一把,惹得陈碧清同上海大舞台的一个舞小姐赵卿卿两个啧啧道:“哎哟喂,这风水转得太快,连我也吃不消,你这个胡法么,可是要人命的呀。”
“去,你两个是现成的金主,输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见底呢,这时候两个小钱么倒急起来了,连我也瞧不入眼。”方玉卿说着向我道:“我瞧你气色不好呀,怎么?病还没好?”
陈碧清瞥了我一眼,带笑不笑道:“这上海的鸦片都收绝了,你那里倒还有,连生意也更好了,要我么,就是死了还要活过来呢,再莫提什么病哟。”
“我瞧着,袁太太,是相思病吧?”赵卿卿也在一旁帮嘴,说毕,三个人笑作一团。
“讲起来那个许世杰哟,上海滩谁不怕他?跟座山头一样,撞都撞不破的,倒是袁太太这里有手段呀,这么个霸王也收服了。”她一张红菱嘴,涂得鲜艳,三角眼往横里一斜,抿嘴笑道:“所以讲啊,姜么,还是老的辣哟。”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作和气,手里一张牌发出去,淡淡道:“姜辣不辣的我倒不晓得,我只晓得你们几个没烟抽么,可别来找我。”
“呀,这可不能!”陈碧清第一个拉住我的手,涎着脸道:“现在风声紧,别讲外头买不到哟,就是买到了那也贵成天价了,你再不匀我点么,可熬得过去哟?”
“是呀,眼下可是难办了,连我家老爷子前天还差点断了粮,现捧着钱,最后还是找到那个许世杰头上。宛芳,不是我讲呀,你相不相思么是其次,这时候可不能得罪这人呀。”方玉卿说着又道:“他是个吃百家饭的,生死不怕。明园只作个幌子罢了,可明园落他手里,这上海滩可就连天都换了。再指望着从前那些恩客么只怕指望不上。倒难得他这么个油盐不进的人肯卖你面子,你倒别存什么歪心思么惹了人家。”
“惹人家?”我由不得扬起眉毛,抬眼桌上的人,个个红唇粉面,鲜艳得像三尊假人。“你也忘了他动手打人的事呀?那时候么恨得牙痒,现在都催着我倒贴上去什么意思呀?哦,我讨了好么大家得了鸦片烟,我要不好呢?你们难道还替我出头呀?”
“去,好不好的又没人拿刀架着你同他好。你自己同他不清不楚么,倒来说我们。”陈碧清一面嗑瓜子一面数落我道:“他那个人,连我都架不住的,我吐他么他要打人的,偏是你吐他一身他没话讲,还送你送到家里了。这可不是旁人说出来的哟,总是事实吧?”
洗牌的手停了,剩下她们三个唏哩哗啦码着长城,聊着聊着又聊到衣服款式上。赵卿卿把衣裳领子一翻,给她们两个看,“我这个么是新上的杭绸,又软又滑,外路货比不了的。”
“呀,这腰……”陈碧清打她后头一扭,惹得赵卿卿咯咯笑了。
“这才叫水蛇腰呐,难怪把财神爷孙老板都哄了去了。”
“哎呀,那又算了什么,比不得姐姐的牛老板出手阔绰哟。”赵卿卿扭来扭去躲陈碧清那双手,一双**向前冲,差点没把码好的长龙撞翻喽。
方玉卿一斜眼,带笑不笑道:“可惜这里没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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