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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生死(第2/3页)
    抹了发油,纹丝不乱,衬得脸庞娇小艳丽,倒似乎比她生前更年轻了。什么时候,生竟比死亡更加沉重?!

    翠芳呆住了,怎么也不肯上前,是方玉卿,轻轻盖住她的脸。那一刻,我像疯了一般,冲上去拉开,露出她玫瑰色丝绒制的旗袍,鲜亮的,灼伤双目。屋里的抽泣刹那绝了堤,方玉卿抱住我的胳膊,眼泪冲散了她脸上的脂粉……

    那件旗袍,是当年,李二少替她置的行头……

    我咬破了唇,哀号着扑倒在金莺僵硬的尸身上……

    一切都无法挽回,我们几乎每天在一起,但她的苦处,我们不过一笑而过——不成气的弟弟、嗜赌如命的丈夫、卑贱的出身……这些对堂子里出来的倌人来说算得了什么呢?死亡太遥远了,隔山隔水,我至今还记得她抱着我,说我们都来得及等待幸福的话。可惜,二十三岁的金莺,等不到那天了。

    “你傻呀!”苏晓白抹着泪,同方玉卿两个,把我架起来。我哽咽着,即使她们重新替金莺盖上白布,还是不能挪开目光。

    “你傻啊……”我俯在金莺耳边,轻轻的,说完又哭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老板呢?黄明德呢?”翠芳颤着声音冲外头喊,半晌,缩头缩脑进来个伙计,点头哈腰陪笑道:“我们老板有急事,今早回乡下去了。”

    “他老婆死了,有什么事比这个还急!”方玉卿压不住火,扯着我道:“宛芳,你倒是说说呀,这金莺,嫁的到底是什么人哟!”

    伙计打着哈哈要溜,翠芳一把扭住他道:“黄明德呢?”

    “放手放手,我不晓得呀……”

    “不晓得?不晓得这人你们打算怎么办?难不成不管不埋呀?”

    我盯着被白布覆盖的金莺,她唇边那抹笑透过粗糙的布匹,仿佛浮现出来,而身后的人,依旧争执。

    “我们做下人的哪里晓得哦,老板讲了的,打电话告诉袁太太,袁太太自会处理。”

    “自会处理?他做人丈夫的,还有那个黄明德,金莺弄成这样,他这个亲弟弟就不出来主张公道啦?”

    方玉卿、苏晓白都跟着理论,那伙计招架不住,反反复复只会讲,“老板说了呀,袁太太会处理的,袁太太,您说句话呀……”

    白布下,金莺露出一只手,涂了丹蔻的指甲,艳红的,火烧一般。我轻轻握上去,她的指节僵硬了,冰冷得如同白骨。

    “李树心不管、黄明德不管,凭什么要我们管哟!宛芳,你说是不是这道理!”苏晓白嚷嚷着上来拉我,“我们走,那个李树心么良心让狗吃了,白天走路让车撞、夜里金莺的鬼魂也饶不了他。早晚横死街头的!”

    “金莺、金莺……”我只是低低唤着,始终不相信白布下面那具单薄的尸身,是那个与我一道坐在床边,吃酒聊天的人。

    “他们害了你,可你怎么这么傻哟!”

    “这都是个人的命……”方玉卿拿着块帕子抽泣,瞧金莺一眼,哭声抑制不住大了,“不晓得我以后死了,有没有个亲人收尸的。”

    “什么命!我就不信这些,说什么别人害了她,我看是金莺拎不清,这么个丈夫么,不要么也没什么的,难道她挂了牌子还养不活自己?总是她太心软了!”

    “够了!翠芳……”我打断身后尖利的声音,回身时,眼睛里恨不得能喷出火来,“要不是金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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