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去都进那些野女人腰包了。”
翠芳话没完,我噗哧一声笑了,径自也坐到床边,搂着她道:“你两个假戏真做的,倒真像一对夫妻,与其这样,不如就嫁了他吧,人是你的,钱也自然是你的喽。”
“放屁!”翠芳难得骂一句粗话,骂完,自己倒笑了,“他北边有老婆的,等她来了整治我呀?十三少那样好的人,临了,你还失了依托,要换成迟子墨,别等他兄弟上门,他就把我扫地出门了。嫁?我看都是傻话!”
“那你还有个亲哥哥呢,大不了投奔他去。”
话没完,翠芳鼻中冷笑,“我那个哥哥你们又不是不晓得,毕了业,在南京找份工,上海,一天都不愿多待,生怕我给他丢脸,撒丫子跑了,哪里还见人影?罢了,不提也罢。”说着一顿,眼角向屋外一瞟,懒懒道:“还是你么有办法,把这公寓改改,摆几张牌桌,简简单单,生意么好得不得了。你没瞧见秦妈看见你这里热闹,脸孔都气黄了,拿着幼芳使性子,说是白养她一场,好笑不好笑呀。”
“我有什么办法?叫人来坐着清谈谁坐得住呀!再说了,我又不收他们钱的,算是有些声响么也省得胡思乱想喽。”
“不收钱才叫绝咧。上海滩上还缺这几个钱呐,你不收钱,人家反倒硬塞给你,再冲着袁太太这名声……啧啧,你别给我诉苦,我也有几个相好的,都说多少达官贵人等着捧你的场咧。”
百页窗的把阳光分隔成条,一明一暗下,翠芳的脸有种奇异的陌生,我也下意识朝镜里看自己,同样明暗相间的一个人,眉眼还是那双眉眼,但说不出什么地方,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我倒听说明园来了个曼妮,年纪又轻,长得又美,还会说几句洋文,那才叫灸手可热呢。”
“哎哟喂。”翠芳一叠声叫起来,夸张道:“你是没瞧见,那个曼妮一头卷发分明是烫的,她自己非说是天生的,笑起来么咯咯咯像母鸡下蛋,走起路来腰都要扭断的,胸么……这么大。”她在自己胸前比划,一个半圆直划到肚皮上,我倒不由笑了,拉住她的手道:“得得得,你也别气恼,别人听见听当你妒忌她呢!”
“我妒忌她?笑话,不是我说句没谱的话,她那浪样儿,放在以前,连个幺二都配不上,只好去长三堂子里做个下三滥的长三,哪里容得了她装模作样的在我面前晃荡呀。”
我坐在床边,取了只烟又没点上,半晌,翠芳叹了得一声,扭头道:“是你说的喽,世道变了。”
“世道早变了的,你这时候倒又认真起来,何必呢?走,我们约金莺吃法国菜去。”我拎了包,朝镜中的自己一笑,斜射入屋的阳光下,笑容还是灿烂的,不过,那眼睛独立在笑之外,冷清的,越发淡漠。
“外头那拨拨人……”
“管他们呢,他们要走么又不是没腿。”
我笑着,也不等翠芳妆扮一下,拉着她就走,厅里依旧热闹着,也有嚷着要我摸牌,最可恨就是王家少爷,一把拉着就不放,“你叫我们来的么你怎么好走呀,我这时候输得头都晕了,正要找你翻本呢。”
“哎呀呀,只好下次我作东给王少爷陪罪了,这时候不走么可是担待不起的。”
“你比谁都忙,有什么事担待不了,本少爷替你担着。来来来……”他一个劲儿拉,翠芳像看笑话一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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