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倒便打,柳晓儿直要拦时,哪里能够,眼见得小砚秋被打得不轻,柳晓儿急红了眼,叉腰上前便骂,“哪里来的泼皮,也敢来老娘这里撒泼。你去上海滩上打听打听,可有人敢与马有才马老爷说个‘不’字?”
这边骂得狠,那边倒笑,因向众人道:“打扰各位贵客,袁某这里赔个不是,改日马老爷自请大家吃酒赔罪!”说着又吩咐手下道:“能拿走的拿走,不能拿的就地摔了,手里别软!”
一声令下,便听得“兵浜”乱响,桌上的碗盏、屋角的洋酒、柜里的器皿,连顶上的吊灯,都被打翻在地,不过眨眼功夫,屋里一片狼藉。
避祸的宾客也有疑心的,也有诧异的,也有暗地里高兴的,都躲在角落,金莺拉着我急道:“这下事发了,可怎么办才好?”
柳晓儿一张粉脸憋得通红,带哭腔兀自逞强。“你说你是马老爷派来的么,也要有个缘故,这样砸抢算得什么?”
“缘故?”那人冷笑,眼瞟向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小砚秋,“柳先生拿了马老爷的钱,去养这么个戏子,就是说出来么可怕人笑呐?”
“钱?你也要问问他什么钱在我这里?我打开门做生意,什么人接不得?他就是有钱,也是该付的局帐。哪里轮得他来管我?”柳晓儿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地上的小砚秋道:“他有本事么我还会去姘戏子呀?这样闹了我的场,难道他又是个有脸孔的?”说时冷笑高声唤娘姨,“你们去报巡捕,告诉他们不得了了,青天白日的,就连强抢民宅!”
“这些我们倒管不了,但马老爷拿了许多凭据,不但是屋子是他的名下,连这些家俱都是马老爷的财产,你要报巡捕么,正好,马老爷说了,巡捕要是来了,就告你一个欺骗客人、霸占家财。”
一语即落,柳晓儿黄了脸,向后一倒,扶住桌角,强撑站着,半晌无语。
众人都吃了一惊,暗地里盘算,虽也有和柳晓儿有些交情的客人,又怎会因为一个倌人,伤了马有才面子?更别提旁人,不但躲得远远的,且又暗地里笑,只当个余兴,坐山观虎,更有戏班的几个小戏子,见事不好,夺门就跑,撩下小砚秋一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口角皆是血沫,哀哀叫苦。
“你也是个没用的软汉,平常说得多好,现眼前没些手段,倒让我吃这哑巴亏!”柳晓儿左右无法,哭骂小砚秋道:“这样也是为了你,我生意么是做不成了,看你这熊样,也能靠得终身?”说着也干脆坐倒在地,放声大哭。
几个相熟的倌人上前劝她道:“也不是这得这一个客人,又不是没见过些世面,今天砸过了,明天照样挂了牌子做生意,有什么可哭的?”
领头的那人也不搭言,只冷笑几声,又唤众人道:“别的不要紧,马老爷说了,有几箱头面,并金银首饰,都在里间藏着,你们去搜出来!”
柳晓儿惊得抱住那人腿道:“这屋子家俱就是他的,那头面首饰么尽是我这些年赚来的!你要拿走,可是断了我的活路了……”
我听她哭得声嘶力竭,兔死狐悲,也不禁伤怀,十三少拦着我,皱眉道:“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做旁人的,也不好多嘴。但请马老爷看在我份上,过了今日,大家气都消了,再论对错不迟。这时候砸了柳先生场子容易,过后要是后悔起来,岂不是连情面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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