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么有酒席也不摆在我那儿,那满缸酒有一半是你的!”
“哟!我当迟少爷好量呢,这还没开喝呢,就找上帮手了!”柳晓儿叉腰一笑,向屋里道:“看来我这里酒是不够了,只好让娘姨出去打么,众位老爷少爷们可喝外头小作坊的薄酒呀?”
迟子墨朗声接道:“这倒不妨,我恰好备了好酒作礼。”说着回身吩咐他的跟班,“去把车里那两箱法兰西葡萄酒拿来,另外还有一箱是山西出的好汾酒,也一起拿来!”
于是众人纷纷叫好,交通局的张士成笑道:“这些货可是稀缺商品,尤其是法兰西葡萄酒,船才靠岸么就被几个大佬抢光了,我们局长前些天想要都没门路,迟少爷生意做得大喽,倒舍不得把明园里的时髦倌人带来给我们瞧瞧,也好开开眼界呐。”
“那有什么难的,明园是打开门做生意,巴不得张先生也去捧捧场的。哪里像袁夫人么,上海滩上有名的‘三两金’,平时想瞧还瞧不着呢。”迟子墨笑容满面,我却觉得句句刺心,十三少淡淡一笑,缓缓接道,“今日不过朋友聚会,大家都够赏脸,这倒不是几两金能买得来的。”
屋里的人,也有听得懂的,也有不甚明白的,接不上话,一笑而过又问起十三少新车的事,我插不上嘴,又是满屋烟呛,拉着金莺,穿过她家窄小的走廊,走廊尽头的五斗柜上,立着一张柳晓儿的照片,上了色,杏仁一样的眼分外妩媚,配着一头卷发、短袖高开叉的旗袍,满旗袍牡丹花开,说不出的热闹艳丽。
“她倒漂亮。”金莺赞了一句,又附耳道:“听见说姘了戏子,不晓得真假。”
“这有什么奇怪的?倒是你弟弟,现在可听话些?”
金莺苦涩一笑,摇头道:“他能不害人,已经是好的了,亏得赵之谨还让明德在他铺子谋事,也算替我看着他了。”
我心里一忖,不由道:“倒是别再害人家才好。”
话一出口就悔了,金莺却无所谓,哧笑出声,“得了上次的教训,谁敢让他沾钱?不过是跑跑腿、帮帮手,又让铺子里师傅拘着些,这几月来都还好。”
说话间,我们推开旁边连着阳台的小门,金莺还在赞,“赵公子真正好人……”
话还没落呢,猛然见阳台上已经站着一个人,独自向外望着,听见有人进来,回身一瞧,目光与我相对,两个人倒有一瞬的怔忡。
金莺反应蛮快,笑道:“翠芳还有事找我呢,你们先聊着。”
“金……”我伸手抓她,已经脱了个空,阳台的门打开又阖上了,方寸空间里,只剩下我与赵之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孔不由发热,倒是他,轻笑道:“里头屋小人多,憋得气紧。”
我应了一声,倒有许多话要讲,一时竟理不出头绪,阳台陡然变小,将我二人拘住。十余米的楼下,行人来来往往,电车叮叮的停了,又缓缓开走,青碧的天空罩在我们头顶,两个人都看向远处,许久,我笑道:“该亲自去谢你的,却一直拖着。”
赵之谨一愣,淡淡道:“也没什么事儿,你说谢字,倒见外了。”说着一顿,这才笑了,“何况那时候害袁少爷垫了黄明德的亏空,想起来也觉惭愧。”
“这又算什么?”我忙打断他,“别说这事本来因我而起,就是在生意场上,岂有不为自己着想的人呐?你要这么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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