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明园开业,他是不是去道贺了?”
这话原本没想起来,这时候倒想起那天的请柬,送到门上,我还没看呢,就被他抢了去,当时也不在意,等事情过了么,心里反而清楚了。“这有什么?迟子墨是他朋友,明园开业么,往日的客人必定都去,他就去也平常。”
陆祥听我这么说,方放心道:“少爷怕太太不高兴么,就没明说,昨天只去坐坐,酒吃了两巡就回来的。”
“什么人陪他去的?”我不禁问,见陆祥面有难色,倒把心里的疑虑做实了,脸上却堆笑道:“你整日陪着少爷应酬,辛苦得很,这是少爷让我给你的体己钱,你收了,不在工钱里扣。”说着往兜里寻出些整钱来,也不细看,往陆祥手里硬塞,他忙退了几步,连连摆手道:“怎么好拿太太的钱。”
“哪里是我的,分明是少爷的,装了几天你不来我都忘了。”不由分说,我将那钱塞到他口袋里,笑道:“你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今天断不会出去了,要有事再挂电话到老宅里。”
陆祥见推不过,神色难免尴尬,连声应着要走么,挪了几步又犹豫道:“太太别多心,昨天少爷去的晚,一个人去的,谁晓得红艳也在那儿,也就她一个没人陪,这不就凑成对儿了。”
他的话没完,我脸上颜色一变,自己不觉得么,陆祥分明觉着了,分辨道:“也是旁人起得哄,少爷没法子和红艳坐一块儿的,送了礼,吃了几回酒就忙着要走,偏车又坏在路上,红艳赶出来恰巧看见么,让她的洋车送回来了。”
这一气直涌上来,当着人面也不好发作,忍了又忍,这才送他进了电梯,恍恍然回到屋里,十三少犹在睡,墙上的挂钟嘀嗒作响,一秒一秒响在心头,不多会儿,天亮了,天光从窗户映进来,照在十三少熟睡的脸上,一样熟悉的轮廓,梦里还带着单纯的放松,这些年仿佛没变,又仿佛变得更有些不同了。
我也分不清是恼还是醋,看着看着,竟不由抽抽答答哭起来。直到宋妈进屋,见了这样,不由奇道:“太太这是怎么了?”
一句话,吵醒了沙发上的十三少,他翻身睁眼,片刻方看清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的我。宋妈不妨十三少睡在沙发上,怔在那儿倒忘了说话。我笑着擦了擦眼,回身道:“你醒了?”
十三少似有些迷糊,逆着光么,也没瞧清我眼上的红肿。宋妈还要问时,我向她道:“少爷还没吃早饭,宋妈你去买豆浆。”
“好。”屋内的人都有些怔忡,我披上外衣,又取了包,极快道:“少爷昨天喝醉了,宋妈你当心伺候着,我有事出去。”
话音不落,像逃一样冲出屋外,直到门“卡”一声响阖拢了,眼里的泪这才又落下来,也不敢多作停留,直奔向电梯,拉上厚重的铁门,电梯动了,房门又开,隔着层层铁闸栏,瞧见十三少惊疑的脸,只是一瞬,外头的景致变幻,电梯带着我沉了下去,过他的肩、他的手,最后,只瞧见层层楼板,就这样渐渐远离,逃了出来。
街上人已多了起来,清晨就出门的人,往往行色匆匆。我随便搭上一辆电车,漫无目的也不晓得要去哪儿。每次到站电车发出轻细的“叮叮”声,跟着上车下车变幻乘客,然后那“叮叮”声又起,顺着轨道,电车拐进另一条街巷,我靠窗坐着,眼前这座熟悉的城市,仿佛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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