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去害人家赵公子,这让我家先生脸孔可还过得去?”
我唯唯应着,再瞧金莺,她坐在榻上,一面拭泪一面道:“这些话只有对你说,外人么,只有听着笑的。”
“这倒未必,别说姐妹们,就是客人也都向着你的多,就是当着李家的面儿么,不好说什么就是了。”
“向着?向着有什么用?你也说的,当着李家的面儿,都不会说句公道话。本来么,出来玩,好聚好散,谁还要赖谁一辈子?我就是不服他说得那样好,遇着点事儿,人影都瞧不见的。”金莺说着瞧了我一眼,冷冷道:“你也别以为十三少就是个好的,要是他好,沁芳也不会早死……”
“金莺,好好的说这个做什么?我不过来看看你。”说着我也一顿,缓缓道:“姐夫么要替我赎身,已经和妈讲了。”
金莺眼角的妆被泪弄花了,呆呆望着我,有些滑稽。阿大站在一旁,刚递上一块西洋点心么,她怔怔的伸手接,末了又顿在那儿,捡起桌上那支冷硬的烟泡,凑在烟灯上烘烤,又嫌太慢,摸索着想找一个现成的。烟桌上琐琐碎碎摆满了小物件儿,金莺一双手发颤,唏里哗啦弄倒一片。
阿大上去收拾,顺便将那烟泡烧得软和了,签到烟嘴里,送到金莺唇边,她连两片唇也在颤,猛地吸了一口,整个身体朝后一仰,这才安定了些。
我想拦来着,又没出手。看她在烟雾后释然的神情,又熟悉又陌生,心里莫名一阵后怕。
“宛芳,不是我说,我们在把势场有几年了,这些年,分分合合、悲悲喜喜可是看得还少?倌人么,可有个好下场?你要说被要好的客人赎了去做小老婆,难道又是什么好的?你要走要留,我也不劝,个人祸福个人领,只是从此少了个说话人罢了。”
我心下也凄凄,迈出去一步,前程越发迷蒙,连十三少的家里怎样情形也不能够尽知,恍恍如在将远航的大船里,路途太远,瞧不清对岸。
我放下手里的包,那里面全是从南京带回来的礼物,还想说什么,也觉多余,道了声珍重,兀自踅出门,离开那个充满鸦片迷香的房间,却仿佛还在金莺迷蒙又嘲讽的目光注视下。
“小先生慢走。”阿大送到门口,我回身应时,不由问她,“李二少不来了么,生意可还过得去?”
听见这么问,阿大倒有些不好意思,扭着个手道:“常客么倒是没有,就几个打茶围的,再加上隔三差五几个局,还算过得去了。”
我应了一声,才要走时,阿大又叫住我,“小先生。”
“嗯?”
她犹豫着,带笑不笑,站在门口磨了片刻,外头雨下得急了,哗啦啦一片水声。
“黄明德么,我家先生也气他的,可到底是弟弟呀,总不能放手不管。这时候被赵公子交了官了,先生好几晚上睡不着。小先生可好去求求情呀?”她说得快,雨声又大,差点儿听不清,那头阿金拦了辆洋车,直冲我招手,也不及答,匆匆就走了。
……
雨落在弄巷里,落在青石板地面上,淋湿了不及收起的招牌,狭窄的弄巷,只有偶尔急奔而过的黄包车,车夫顶着风,两脚放开了的跑,踏起一片水花,溅在自己身上、脸上,也顾不得擦,车篷拉得极低,车里的人不住在喊,“快着些、快着些。”然而雨到底比人还快,下了个把钟头,也无了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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