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先去办了手续心安。”
“姐夫……”
话才完,迟子墨笑逐颜开,起身直作揖道:“这可解了难了,等有了就还给你。”
“有么当然有了,你缺钱么,怎么还置的那样大一个粉钻坠子给翠芳?”我气不过,恨恨道:“这时候又说没有,谁信!”
“宛芳。”十三少喝住我,因向迟子墨笑道:“你蛮晓得她的脾气喽,王老爷德高望重的人,轻易都不敢和她取笑。”
迟子墨连连摇头,笑说:“我正羡慕宛芳这样耿直,护着你倒像护自家人似的。”
“姐夫,你不晓得……”我急欲说清,十三少抬手止住,笑向迟子墨道:“她么,小孩儿心性,看见你送的东西,看着眼热,这才急了。”
也不知这话是说着玩儿呢,还是真的。我的心一沉,继又一冷,脸上也僵住了,半晌,竟是双行泪滚下来,眼前的人也跟着模糊。
他二人还在说笑,并不曾发觉。我站在那儿,心里一灰,连分辨的力气也没有,直到迟子墨偶一抬头,这才瞧见,惊惶道:“宛芳这又是为什么?”
十三少目光相随也看过来,面上神色一窒,不禁皱眉道:“好好的又哭什么?”
我也不知从何说起,迟子墨拉我坐在榻上,一抬眼,仍是十三少熟悉的面孔,那身软竹布长衫,还是刚才我替他换上的。
“姐夫这么说么,莫说宛芳,就是姐姐在天有灵听见也会心寒。妈是妈,我是我,妈要套姐夫多少钱不算,我可曾伸手问姐夫要过一样?”我说着不禁伤心,抽泣道:“算上姐夫刚来那年,因说没带家眷,要在这边置办家业,姐姐可曾借机问你要什么?姐姐不要,我自然也不要。只要姐夫肯顾念旧情,时常想起我就是了,怎么倒说看见那些眼热的话?我若眼热,也有得不来的?”
一席话,说得迟子墨连连叹息,又劝道:“既叫了姐夫么,还听不出来他说话的真假?就是说错了一句半句,他可曾费力解释?”
“宛芳。”十三少到底开口,拉了我坐在他怀里,柔声道:“你倒连子墨那样粗枝大吱也比不上了,非要一是一、二是二说得清楚。”
“堂子里浑话蛮多的了,也不缺姐夫这一句半句。姐夫有这些场面上的话么,留给场面上的人,何必说给叫你一声‘姐夫’的这个?”
他连声称“是”,将我搂紧了些,像安慰幼时的我。缓言道:“你说的是,那往后在宛芳这儿就只有真言真语,不许说半句玩话。”
“可当真?”我好容易逮着一句,缠着他不肯放松。迟子墨在旁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笑得颜面全开。
“那明园的事儿,我让房东下周来办手续?”他倒没忘正事儿,提了一句,还要问时,楼下“啪啪”作响,妈的骂声随即而至,“你作死呀,这时候才来。”
“打谁?”十三少侧耳听着,面上不悦。
“茹芳?”我也猜不透了,翠芳么,妈怎么舍得打的,何况迟子墨还在这儿。“新来的讨人是有些着三不着两,模样么还算清秀,就没个眼力劲儿,多半又得罪客人了。”
几句话才落,下头哭得什么似的,我要去劝劝么,十三少拦住我道:“她有她的造化,你别去看打错了。”
话虽这么说,静静坐着声音越发刺耳。我想妈上了年纪,头都昏了,怎么有客在还这样嚣张?坐了片刻,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道:“妈么,为着个姘头半月没来,心里烦躁得很,又拿着茹芳撒气喽。”
说着想去瞧瞧,外头“咚咚”楼面儿响,一头哭进来个人,抱着我道:“不巴结么要打,这时候巴结了,整天转局都转不过来的,酒还没醒,又是一顿打,宛芳你也说说,这是哪家堂子的规矩?”
众人定睛一看,皆诧异了,迟子墨头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拉着翠芳道:“她怎敢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