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翠芳先生叫来了。”
翠芳侧身福了福,那迟子墨啧啧叹道:“还是先生们的规矩好,这如今新时代,倒没了礼数,见个面儿也不知该握手呢还是鞠躬。”
说得大家一笑,招呼着落座,许亚兴不由叹道:“堂子里的规矩么,历来如此,却也比不上从前。先生这雅号打哪儿来的?那时候可是正儿八经的说书女先生,要挂牌做生意,三试五试,可不容易。”
“瞧您说得,这还不简单?姐妹们也不出来吃酒了,也不用陪各位老爷少爷们取乐儿,就说书么,许老爷可当真别无所求?”柳晓儿回他一句,瞟向孙玉如,笑道:“原来孙先生书说得好,今儿才听见了。”
一番明争暗斗,倌人与客人们都看惯了,随口一笑,也无人根究。这边翠芳自坐在迟子墨身后,半垂着眼,细细对答几句,一时并无他话。
“迟少爷此番来上海,是偶一游之呢还是想在此地落脚?”来了个新面孔,自然都与他相谈,王临安问得一句,一旁的方玉卿夹了一箸虾仁儿,送到他嘴边道:“上海如何比得了北平,迟少爷怕是看不上。”
“这打哪儿说起?现在新鲜玩意儿可不都从上海广州传入,北平算什么?大清都没了,留着个紫禁城也镇不住气势不是。”迟子墨说时一顿,拱手向席间道:“正要来贵宝地寻个事儿做,还望众位多提携。”
依旧还是王临安出来应道:“大清么是没了,这皇上不还在紫禁城里住着么。黄少爷客气,就不知家里做何营生?”
听了这句,十三少抢先道:“他家卖买倒做得大,北平一应织布绸缎,都是他家供给,另外还有许多,不能尽数。才来上海没几天么,看上明园这宅子,本来早该请众位吃酒,因忙着卖买,拖延至今。”
这样一说自然不同,陈如理因赞道:“大清没了,老宅子么剩下不少,却没几个人吃得消,迟少爷阔绰,若要添置些古董家俱,我那儿倒还有些货色。尤其前些天收得几扇屏风,真正精细,摆在明园大屋大宅里么,蛮登对的了。”
迟子墨拱手称谢,向席间道:“买得起的人早住在深宅大院里了,像我们这种初来乍到,才忙着寻个落脚点不是。”说时,迟子墨敬席间一杯,笑眼瞟向我,又赞,“上海的倌人果然不同,各有各好,倒像掉进花洞里,不晓得摘哪朵了。”
他声音朗朗,态度却有些说不出来的做作之处,我因而不喜,只作没听见,依旧应酬十三少一个。
“这么说来,那也是深宅大院的大家公子,像十三少一般。”柳晓儿抿了口酒,举杯道:“该敬一杯才好,往后,总得照顾着咱们生意。”
马有才取笑道:“你么不知足,单昨夜就连翻了几个台,生意再好些么,你有几个身子出来做?”说时双眼一眯,合席俱笑,连十三少也微微扬了扬唇,在我耳边低语道:“我说她自己出来么蛮好,否则不是**挟制她,倒是她挟制**。”
我也不禁抿嘴笑了,贴着十三少的耳朵正欲说时,却被沈如月逮个正着,乍呼道:“他两个么又咬耳朵,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可是我说的玩笑?快快,罚他两个吃老酒。”
“对,吃老酒,要吃了那满鸡缸杯才是。”余者也跟着起哄,后头伺立的丫头早捧了满满两杯送到跟前儿,满屋子热,躲也躲不开,我拦不住,十三少已喝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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