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莫非是徐劲英夫妇,又觉得不可能,正想着,只听见合欢惊慌不安的声音,“您怎么来了?”
边说,一串轻重不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李思扬一惊,刚走到门边,就见萧桢不似往日里所见的笑得一团和气,却是板着张脸,两只如黑曜石的眼睛似乎还透着股冷意。
李思扬忙接了他脱下的玄色织金绣龙紫貂皮大氅,触手微凉,才反应过来外面又下了雪。
萧桢摘下暖帽伸指弹了弹,露出一头绾的整整齐齐的黑发,以及紫玉发冠,身着石青色缂丝袄,腰横一条嵌了美玉的腰带,倒是把一身好身段显露无疑。
“真他娘的冷,该死的鬼天气!”萧桢跺跺脚,搓了搓手,语气中隐隐透着不悦。
李思扬还未从一个错愕中缓回来,又陷了进去,一开口就是两个脏字,听说皇帝这两年频频往京营练兵,检阅行伍,看来是真有其事了。
李思扬撇撇嘴,刚想刺他两句,又想起方才的考虑来,静静的去拿了镂雕喜上眉梢图案的方形手炉,细细的加了炭,递给萧桢。
合欢一时间手足无措,想躲出去,又怕李思扬近旁无人使唤,遂低头立在一旁静待吩咐。
萧桢大喇喇在薰笼旁坐了,愣了一愣,问李思扬在做什么,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李思扬急急收起了账册塞到炕桌下去,又朝棉布帘子望了一眼,猜想他应当是带了侍卫的,又不好掀开帘子去看,遂对合欢道:“这里有我,你且出去看看,给灶上添些柴,烧些热水沏茶待客。”
外面若有人,合欢这样机灵的,还能放着不给碗热水喝喝么?
看看怡然自得的萧桢,又想自己的心事,默默无言。
“这是什么?”萧桢瞥见瓷盘里吃了一半的红薯,微微扯出一丝笑道。
李思扬却没有松一口气,因为自己要走了,也没打听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惹他这位活祖宗不高兴的事,想到这又瞥了帘子一眼,是不是应该找借口出去找个随从问问?
不管了,还是先巴结着吧,想到这,灵机又一动,拿火钳翻出来,包在厚棉布里,拍掉了炭灰,剥了一圈皮,又换了快干净的帕子包了,递给萧桢道:
“微臣闲着无聊烤来的,还是皇上有口服,皇上若不嫌弃,不如尝尝看。”若是萧桢喜欢吃,把红薯种植范围再推广,岂不更好么?她窃喜着。
她又沏了杯普洱茶,放在一旁的炕桌上,以防他噎着,然后恭敬的侍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萧桢对这种甜食很是满意,大口咬了几口,烫得舌头都掳不直了,大舌头道:“这是什么,怎的朕没尝过?”
李思扬便顺水推舟,把当初用来说服萧栩和谷清的说辞复制了一遍,刚说到一半,却见眼前蓦然多出来一只手,抬眼顺着那衣袖上堆叠的云纹向上看去,只见这只手的主人,正微蹙着眉,看着自己。
她一时讶然,视线就又回到那只朝自己伸着的手上,还是弄不懂眼前的情况。突然间她恍然大悟,吃完要擦嘴巴的吧,于是乎,她很自我满足自己聪明的同时,取了自己的手帕递过去。
却不料手被他趁机握住,臂上用力一带,猝不及防的李思扬被拉进他怀里。
还不等她合上吃惊的嘴巴,耳旁一阵温热的气流窜过,因为贴的近,又或者屋里的安静,萧桢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压迫力,在李思扬听来,简直不啻于晴天霹雳。
“朕……要……你……”三个字,吓死某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