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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命运(第1/2页)
    起初,丁铁锤只是被劳动改造,并没有被批斗。但他的命太差了,摊上一个想通过造反大紫大红的“内侄”。这个人曾到南方找过他,求他安排一个体面的工作。凭他当时的副省长地位,满足其要求也没有太大困难,可他过于正统,不愿意坏组织规矩,让人买了一副好架子车轮轴,给送到了车站。“内侄”很不满意,只好另辟蹊径。

    那年月带辐条的橡胶轮架子车在关中还是稀罕物,挖空心思的“内侄”将便将此物交到新成立的人民公社,说“姑父”让他在基层发展。县上也没调查,竟将其安排到公社的粮站。等到丁铁锤落难,“内侄”为了撇清与他的关系,竟然编造出了一个恶毒的谎言,说他早都发现丁铁锤不是好人,所以才没留在他身边。这个人当年是为了从张财东家逃命,杀死他姑姑推到了马下的,并找了张财东家的后人作证。

    这下,落架的凤凰又多了一项蓄意杀人的新罪名,被归入“牛鬼蛇神”的类别,逢会必被批了。

    与丁家截然相反,张财东家的命运可说是特别好,好得让人埋怨老天不公。这老东西将死在丁铁锤马下的女人,以二儿子“阴妻”的名分,给他们在坟地“圆房”,仪式办得花天酒地,场面铺排,还请了县上的戏班名角助兴。之后他们家又与黑道勾结,在外县找到丁铁锤的父母加以杀害,村里人连尸首都不知下落。办完这些事,那猖狂得意的张财东竟然乐极生悲,与长子催债路过村口,突遭晴天霹雳,劈断了皂角树的一个大杈,不偏不正刚好砸到马车上,父子双双被砸死,而车夫只受了点轻伤。

    这件事一时传为奇谈,方圆百里的人都说张家做了亏心事,惹得天都报了。从此再也没人愿意和张财东家做生意,也没人愿意给他家扛活种地,他剩下的几个儿子也都抽上大烟,几年就将家产踢踏干净,只好从镇上回小村找张姓本家,讨一口吃的,弄得猪嫌狗不爱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关中解放了。新政府的土改政策是按解放前三年的地亩家产定成份,许多靠着勤劳和几年风调雨顺添置了土地的人家都成了中农、甚至富农,张家反被定为贫农,戒了烟后瘦得三根筋挑着一个头的张家小儿子,还堂而皇之当了村里的“贫协”主席,惊得许多像水八爷这样的老人都跌落了眼镜。

    然而,打清朝走过来的水八爷,心里装有一杆秤,他自有他的章法。一次又开批判会,他铆足了劲说要发言。主持者十分高兴,觉得水八爷是老革命,他的话分量最重。水八爷就边抽烟边问丁铁锤,你当年到张家找媳妇,看见谁和你媳妇在一个被窝?丁铁锤迟疑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水八爷又问是不是张财东,见丁铁锤低下了头,就把烟锅一磕说,你当时就应该把那一对狗男女一枪一个打了,他们张家公公和媳妇勾搭成奸,犯法乱伦,这儿子孙子一大堆,到底谁是谁,辈分咋分吗?

    一阵哄然爆笑,有的人笑得肚子都疼了。适有一泡麻雀屎从皂角树上掉下来,不偏不正刚好落在张姓村干部的鼻子上,他直喊晦气,借着洗脸躲走了,会议也就不宣自散。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闲话第二天就传到“内侄”耳边,说他的姑姑不正经,同时混着三个男人,一个死的,两个活的。这“内侄”已经当了公社的造反派头头,毕竟脸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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