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深雪时,他回来了。
他欣悦的对她讲起异地的景致和一路的风土人情,可说的最多的,是对她的思念。
她温柔地看着他,静静聆听,她懂这个男人,懂他的天涯和抱负,可是他懂她吗……
第二次离开,依然艰难,也依然是她先转身离去……
那一别,是半年的光景。
夏日炎炎,蝉鸣柳绿。他归时,才知她的父亲已经过世。
夜晚,她在他怀里睡着时,开始习惯紧紧攥着他的手。
少卿,你可以不可以不要走。
他在半梦半醒间,听见那一句话,昏沉一应,却没有放在心间。
她落泪了。
那次他在她身边呆了更久一些,可是,再离开时,他们同时转身。
后来。
一年。
两年。
一次次,他的归期越来越遥远。
忘了过了多久。
春日迟迟,她在信中告诉他,年关的时候,她母亲也去了。
彼时,他遇见了江南春风阁的花魁杜雨烟,水袖长舞,天籁歌韵,诗书棋艺,谜一样的婉媚女子。绝色佳人,他见过不少,却没有一人像杜雨烟这般宛若罂粟,让人上瘾。
可看了信,多少还是生了担心和急迫,忆起荒远山落,他还有妻。
终是别了杜雨烟,踏上归途。
晨光熹微,她一身素缟站在门畔,黑亮的鬓间别着一朵白兰,形容清瘦,笑容淡离。
他恍然一悸,避开她淡疏的视线,兀自低首。
后来,他想,也许从那一刻起,她就已对他死心。
她原本话便不多,那段时日,她的言语越发稀少,在他身边,恍若一抹清冷的影子。
她开始凋零,一汪清潭般的双眸渐渐失了性灵。
他心有歉负,却对江南的秀丽和柔媚的杜雨烟,念念难忘。
北国初冬的清晨,冰冷的让人难以适应。
他怀恋江南的温暖,渴望远行。
这一次,她说,我想随你出去看看。
彼时,寒意渐盛,走走停停,不觉中已走到隆冬。
一双人,一匹马,行囊简单。
枉顾他的劝阻和迟疑,她执意要随他走一程,“当初你曾要我跟你一起走,现在,变了么。”她无波无澜的语气,听不出丝毫的质问,却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场大雪整整下了一天一夜,翌日天晴,寒风轻凛亦狰狞,枝上的雪条被吹得簌簌散抖,日光下却幻如雪沙,一颗颗落在冻得僵冷的手心,像是细碎的雪钻,在阳光的晕和里闪闪发亮。
她原是苍白的面颊因寒冽而通红,竟如搽了绯色胭脂,宁和的瞳眸染上些微柔亮,她注视着掌心未及融化的雪花,轻幽一句,“像星星”。
“什么?”他将稻草放到马槽之中,才转过身来看她,并没有发现她眼底一晃而逝的明亮。
她攥了手心,雪化成冰冷水滴,面对他漫不经心的询问,她淡淡一句,“没什么”。
他只觉她在默默感伤,惯常疏静的眉间有一丝流离的伤逝,波澜暗敛。他心口不禁一扯,却说不出缘由,不自主的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她一僵,低头看着被他覆住的手,却是茫然若失,喃喃道,“我的手心还是空凉的。”
“你如何这么傻气。”他摇首一笑,拥她入怀。
这一路,行程缓慢,虽是渐入深冬,但多半为恐她第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