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法,并且敢于提出质疑。
作为父亲,他无比骄傲和欣慰也十分惭愧。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如何告诉儿子那些行走官场的规则,更何况夏阁老一手提拔他做了两江总督这个位置,没有阁老便没有他胡时直的今天,若是他背叛阁老,又何以为人?
“父亲大人,您睁开眼睛看看这天下吧!天下,已经坏到了什么地步。夏党把持朝政多年,视陛下为傀儡,所做所为,令人发指!看看您治下,那些夏瑞提拔的官员,哪一个是真正为了百姓的好官。国库没银子,陛下手里没钱,百姓的日子却那么难过,父亲大人,那些银子都长了翅膀飞了不成?”
胡离重重地一叩首,额头上已经有了血迹。
“父亲大人,作为儿子,我无权指责您。可是作为天下万千黎民中的一员,我却不得不指责您!身为执掌两江,手握王命旗牌的封疆大吏,您上负君恩,下负百姓,只是自己不拿就够了吗?”
“我,你懂什么?”
胡时直知道儿子所说的都是对的,他的反驳看起来也是十分的无力。
“我是不懂。不懂那些所谓的官场规则,不懂为何人人都要把接受那些令人不齿的规则看做是一种理所当然。更不懂的是,父亲大人您也会如此做。父亲,您忘了江伯父吗?”
胡离顾不得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只想把多年缠绕心中的郁结一吐为快。
这是他向陛下求来的一次机会,也是他为人子能做的最后一点事情。
“是啊,我竟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远山啊,你起来吧,你说的没错,错的那个人是父亲,还有这朝中许许多多的人。”
胡时直凄然一笑吟道:“我本渔樵孟诸野,一生自是悠悠者。乍可狂歌草泽中,宁堪作吏风尘下?只言小邑无所为,公门百事皆有期。拜迎长官心欲破,鞭挞黎庶令人悲。悲来向家问妻子,举家尽笑今如此。生事应须南亩田,世情尽付东流水。梦想旧山安在哉,为衔君命日迟回。乃知梅福徒为尔,转忆陶潜归去来。
远山,为父老了,可以做的事情已经不多,以后便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了。去把头上的伤口好好处理一下吧。”
胡离看着眼前的父亲,不知何时,满头乌发已经布满了银丝,原本松柏一样挺拔的身姿已经变得有些驼,这个步履蹒跚的老人会是那个教他读书习武,豪迈时纵酒狂歌的父亲吗?
心中不由得生出许多悔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