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冷风阵阵。
同袍们围在火堆边小声聊着天,齐欢看了一眼远处盘在大地上的新登城,心中陡然跳了几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感袭上心头,他不禁站了起来。
“齐哥,咋了?”柳鹰见他举动有些异常,便问道。
“感觉有点不对劲。”齐欢喃喃道。
四周依然一片寂静,但是做了十二年游骑,齐欢不知从何时起便有了一种直觉,尤其是当危险将要来临的时候,这种内心的预警曾经在以前救过他好几次。
虽然他没有直说异常是什么,但身周的弟兄们全都站起身来,警惕地向四周看去。
齐欢看着新登城的方向,冲弟兄们打了个手势,然后当先向营外走去。
刚刚走到营门附近,他见岗哨齐全并无异样,营门依旧紧闭,心中顿时安宁不少,正准备开口让众人回去,耳中便听到一阵风声呼啸而来,他心中警戒大作,连忙退开数步。只见一股巨力砸在营门上,高逾两丈的厚实营门竟被砸开,随即被听到一声喊,然后马蹄声如奔雷般响起,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两边箭楼上的岗哨正准备发出警讯,齐欢便听到几声锐响,紧接着那些哨兵便一个个跌落下来。
来不及惊诧于对方箭术高明,齐欢当机立断,没有上前阻拦敌人夜袭,而是立刻让所有人向后跑,同时大声高呼起来。
“夜袭!夜袭!夜袭!”
他让其他人奔走,自己却依旧留在营门后方,此时终于看清了来犯之敌的模样。这是一队唐军骑兵,每个人都是杀气腾腾,脸上一双黑漆漆泛着寒光的眼睛,胯下都是极为高大的神骏,而当先一个人却是一个身披轻甲的年轻人,手执一杆镔铁长枪。
齐欢没有后退半步,拔出腰侧的斩马刀。
那年轻人瞄了一眼齐欢,手中长枪微微沉下。
柳鹰和其他人已经奔出了数十丈远,每个人都在大声呼喊着,整个营地都躁动起来,睡眼惺忪的新辽士兵虽惊却不乱,快速穿起盔甲拿着武器冲出帐外,在各自将官的统率下组成队伍。柳鹰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矗立在那里如同一座小山般的齐欢,忽然明白这个为人沉稳坚毅的队副想要做什么,心里顿时狠狠地颤了一下。
尽管从未见过那个年轻人,但冥冥中似乎有个声音告诉齐欢,这人便是重伤张小六的凶手,他将斩马刀双手握紧,右脚沉重一蹬,便迎着对方狂风一般的冲势杀了过去。
不斩马,只斩人。
年轻人有些讶异地轻咦一声,他从这个冲上来的男人眼里看出一抹死志。
齐欢奔至马前三丈时,身体凌空跃起,斩马刀在空中挥舞出一个半圆形,随着他一声暴喝,锋利的刀刃朝那年轻人脖颈斩下。
但是他的吼声戛然而止,一杆镔铁长枪穿透了他的身体,枪尖从他背后捅出来,带着鲜红的血迹,而他手中的斩马刀停留在那年轻人面前,却再也斩不下去。
唐骑呼啸而过,萧谷一马当先,他奋力一甩长枪,齐欢的尸体便被甩到了路边,至死仍不瞑目。
柳鹰远远看到这一幕,一滴不知是泪还是汗珠从他脸上滑落。
因为那些游骑四处高声呼喊,再加上齐欢挡了那么一下,当萧谷率领的唐军骑兵杀入新辽大营的时候,他们面对的不是仓皇失措的军士,而是一队队在各自将官带领下冲上来的新辽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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