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风光旖旎的南湖边,有一片老干部宿舍。其中有一幢离“群体”较远,掩映在绿树丛中自成院落的别墅,上下两层,下层五开间,上层四间带一宽阔阳台,无论从所占的位置和里外装饰,都是这片老干宿舍中的佼佼者。这就是省军级离休干部郭柱国老人的家。
就在中秋节这天下午,当云梦江子同和子乘坐郭柱国的车,来到这座绿荫中雪白精巧的小别墅时,到过夏威夷、那不勒斯和热那亚的海滨别墅的云梦江子,也禁不住在心里赞叹不绝。倒不是小别墅的建筑风格,庭院布局及内部陈设有什么高超美妙之处,而在于它所占的这片山水,所面临的绿宝石似的南湖,在于它毫无雕饰,朴素,自然,与周围的树,草,山影,天空,是那么和谐,那么融洽,那么浑然一体。象日本著名风景画家东山魁夷的一幅风景画杰作。到岳阳以后,听说一些西方的旅游风光的设计家们,把南湖比做“东方的日内瓦湖”。她为了发展企业了解欧洲市场,去过日内瓦不只一次。现在同郭鹏坐在二楼的有葡萄藤覆盖的阳台上,放眼望去,碧水如镜,蓝天如玉。滃滃蒙蒙的轻烟淡雾间,浮现出无数形状各异的青峰,山如苍龙,如走兽,如卧佛,尽都倒映在翡翠般晶莹闪亮的湖水中。上下天光、景物,都是那样若虚若实,似有似无,连人带景仿佛都融于图画里面,还真有一番置身日内瓦湖畔的韵味。
一位三十多岁面容清秀的妇人,拘谨地给云梦江子与和子献上了香茶。中国女人不象日本女人那样讲究茶道,她递给郭老先生的玫瑰红大理石纹保温杯,杯口结着铁锈般的茶垢。主人端起来若无其事地一边抽烟,一边喝开了。妇人又端来了葡萄干、巧克力、苹果和桔子。云梦江子向妇人说些道谢的话,心里却在想:难道郭鹏也象世界上那些有了权势的人一样,离开飞镖乔姐以后,竟然又娶了这样一个年轻的少奶奶?她只做得他的女儿乃至孙女儿呵!
“郭老,”云梦江子按中国人的称呼——她想以这种比较亲近的口吻,同这位她所敬重而又怨恨的中国政界者老,开始等待己久的长谈,“您所住的这地方,真是得天独厚呵!”
“有什么好!”郭老选了两个如蜡果般鲜亮光洁的无核蜜桔,递给江子与和子,颇有感慨地说,“这是和尚尼姑修道的地方,不是我这种粗人所呆的地方。”
和子小姐掩嘴暗笑,心想这位当过副省长的郭老,直率得可爱。
云梦江子却不能理解,问道:
“唔,这么幽静的地方还不好吗?”
“就是太静了,静得大白天能抓出鬼来。”
“呵——”云梦江子恍然大悟地笑了,“那是您刚离开长期服务的机关——那里热热闹闹,前呼后拥,突然到了这样一个适于疗养的新地方,就不习惯了。”
“当然,也不排除您所说的因素,”郭柱国续了一支国货中的“双喜牌”高级香烟,“不过,我告老还乡回来当‘员外郎’,是有思想准备的。再怎么准备也没料想他们把我塞到这么个孤岛上,好象远离了五大洲,远离了人类。”
“什么是‘员外郎’?”和子格格格笑着,用日语询问云梦江子。她觉得这个中国老头怪有趣。云梦江子同样用日语回答过和子,便接过郭老先生的话头说:
“怎么是孤岛呢?您这里不是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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