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取而代之的则是耳熟能详的新闻主播们抑扬顿挫的播报声,正是新闻频道的黄金时段,播放的是一期关于伊拉克战争的特别节目。
电视画面上,随处可见的尸体,令人毛骨悚然的枪炮声和震耳欲聋的直升机声,可以看得见脸庞的交战双方盘踞在对面,不时地向对方打枪、放炮,建筑物被摧毁,冒着滚滚浓烟,画面突然一转,停在一个哭泣的伊拉克儿童脸上,定格。。。
季舒玄就那样静静地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本盲人版的《论现代战争》,专注地‘凝视’着前方一片永远也不可能恢复光明的黑暗。
他的表情淡漠,雕刻般棱角分明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凝肃。他似是陷在某个久远的记忆里,难以自拔,连童言放下果盘,悄悄在他旁边坐下,也似乎无所觉。。
童言也没说话惊动他,而是默默地陪着他,一起‘看’完了节目。
她知道,作为一名出色的战地记者,面对昔日里那些熟悉的场景和声音,会在心里激起怎样浩瀚无尽的浪涛。
她也知道,若不是失明,他终究会重新回到那一片血雨腥风充满了战争罪恶的土地上,继续战斗!
有的人,天生属于战争,有的人,却是为了阻止战争而战!
可惜,这一切都因为六年前的空难成了泡影,最残酷的,莫过于剥夺了他为理想奋斗的希望,微薄的一点点的希望,却成了此生再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不知过了多久,童言才看到他眨了眨睫毛,轻轻地呼了口气。。
以为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正打算小心翼翼地挪开一段距离,季舒玄却忽然开口:“慢待你了,夕兮。刚才太专注了。”
童言愣了楞,下意识地说:“哦,不会。。我也在看节目。”她犹豫了一下,看着季舒玄清俊的侧脸,问:“季主播,节目中的伊拉克和你印象中是一样的吗?”
季舒玄出人意料地摇摇头,“不太一样。我接触到的伊拉克,远比这些更加的残酷和真实。”
“能给我讲讲吗?”说完,便有些后悔。战争的话题,对于他来说,是不是太过残忍了。可她又那么迫切的想了解他的过去,所有的,一点一滴,她都不想错过。
季舒玄抿着唇,垂下睫毛,似是在考虑,就在她为自己的唐突感到一丝后悔的时候,他开口说:“相比利比亚战场,伊拉克可以算是二战以后最大的“记者死亡谷”。所有在伊拉克生活过的战地记者都面临着死亡的威胁,几乎每天,都有伤亡的记者被送回国内。大家都很少有吃饱的感觉,我的一个朋友,是沙特的记者,他在传回国内的邮件中说,他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吃上顿饱饭,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要知道,当时不少随战记者每天只能吃上一顿饭。战争开始,每天跟踪战场动态,熬到深夜,周而复始,看不到战争结束的希望,日子每天都是晦暗的。我们苦中作乐,在炮弹横飞的街头,跳舞歌唱,抵抗恐惧。。”
“你也会恐惧吗?”童言惊讶地插言问。
在她的印象中,季舒玄是个无所不能的英雄,他和灾难片中拯救世界的人物重合在一起,成为她最深的认知。。
季舒玄微微一笑,“为什么不?我首先是一个人,一个从事战地记者工作的正常人。”
他顿了顿,毫不避讳地继续:“当然,肯定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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