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说:“所霱经费,速速报来,我批,我批!你们马上回去就办!”
朱绍良、何震立即起航返回福州。蒋介石又三令五申,连连电催,朱绍良只好派独立五十师师长李以劫拉丁派夫构筑一线野战工事,算是塞责应付一下。
安排好福州筑防,蒋介石由陈诚陪着去台湾,亲视一下他的新官邸。
他原打算住在高雄市的风景胜地打鼓山,亦名寿山。后经陈诚恳荐,便又秘密地选择了台北市北郊草山的一座宾馆作官邸。
草山,果然是一个好地方:青峰翠谷,林木茂盛,自然景观十分秀丽迷人,且山内菹藏着甘淳素馨的温泉。在日本人占据台湾时代,喜欢洗温泉澡的日本富商,纷纷在草山建造了一幢幢温泉别墅。抗战胜利后。台湾归回中国,这些日商的产业大多由国民党台府接收。蒋介石看到这里环境清幽,溽暑时仍然凉爽宜人,便选中了草山湖畔的一所砖木结构的别墅。
这撞别墅看上去并不豪华,反而给人一种陈旧灰暗的感觉,但屋前石砖砲造的哥特式拱门却给别墅增添了一层神秘的尊贵氛围,走进室内更觉别有洞天,洗浴间、健身房、会客厅、卧室、书房一应俱全,且空间宽敞明亮,通风透光,各式摆设,一尘不染。蒋介石说;“日本人哪,就是会享受!我就定居这里了。”
此刻,他的心情是复杂的。他对仅是些从商的日本人的奢侈享受有点嫉妒了,要知道蛰息他们旧居的是一位党国的总裁!
他觉得萆山这个地名让人不悦:草山,草,有点“落草为寇”之忌讳。于是就将草山改名“阳明山”,以表其崇信和效法明代哲学家王阳明先生。
五月十六日一大早,尽管他在此召集在台的高级官员研究了拟在台湾整党治军及政改、防务等问题,直到深夜,但他还是按老习惯一大早就起床了。没戴假牙,也没洗漱,穿着睡衣走进阳明山公园去散步……山幽春深,杜鹃声声,夜来风兩,凄凄消清……啊,一大早怎么随口哼得这等调子?他自责地嘬了一下松弛的嘴唇。倏然抬头望去,只见两只画眉从栖息树梢的木窠里探出头来,各自啄理着自己的羽毛,然后都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树下这位老人,啁啁地鸣叫着,好像在跟他诉说什么。
他听不備鸟的语言,但他从它们的身上和它们的叫声里领会了一种启示,一种礼赞,一种令人嫉羡的优越感。他不禁想起曾文正公的句子来:天下至乱,而余寸心坦荡……
“总裁,总裁,上海战报……”俞济时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
“快念!快念!”他急促喝道。
“五月十二日凌晨四时,共军三野第九、第十兵团进攻上海外围,浏河、太仓、昆山、嘉定、平湖等外围据点均发生激战。”
“十四日,共军向我五十二军防守之狮子林、月浦、杨行、浏行一线全面进攻,意图一举楔人吴淞,卡住淞沪咽喉我以强大火力反击,战况激烈,共军损失惨重。”
“十五日,共军反复冲杀,伤亡枕葙,我守外围之五十一军、—二三军受重创放弃阵地汤恩伯正调整部署,以阻止共军向主阵地推进……”
蒋介石只是半张着凹陷的嘴唇唏嘘了一声,没吐出一个字来,转身回到官邸洗漱,戴上假牙,对俞济时说:“我们马上到军舰上去,通知周至柔、桂永淸也到军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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