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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十九:薛昂夫——炼俗为雅(第2/7页)
    不及见董解元为恨。又薛昂夫词句潇洒,自命千古一人,深忧斯道不传,乃广求继己业者,至祷祀天地,遍历百郡,卒不可得。昂夫之后百年,至明而始有刘东生,颇为得之。尝扶膺自叹曰:‘薛昂夫其兹矣!’”

    这一段文字所记述的他的言行,竟含有预言的意蕴。他担心身后不被理解,不被承认;害怕岁月会使名字侵蚀,以至于“祷祀天地,遍历百郡”。他在任上所做的一切,正是为了他所担心的,他自己的民族和与之相处一生的汉族,是否能站在同一出发点上来看待他倾尽毕生精力所做的努力和追求。其实,元朝为官的文人基本都存有这样的身后焦虑。譬如他的朋友赵孟頫,就是其中的典型例子。

    可以说他的先后是相互矛盾的,强烈的厌倦情绪和隐逸思想;一路青云的仕途和辉煌业绩,正构成了一对矛盾体。在各民族大融和的过程中,他既是其中一分子,饱受这种融合带来的阵痛,在文学、思想方面大踏步地向前;又能跳出这一圈子,以高瞻地眼光看到了这种融合地进步性,并努力促进。

    由此带来的人生观的矛盾,进而达成了他后来在理性上对隐逸思想的接受,由此影响着他对人生的理解和人生态度的选择。因此,他的散曲便更多地具有理性的色彩。在他的感悟中,否定、嘲弄一切传统的观念,批判、讥刺一切非自由的人生成为最突出的主题。他那时正和一帮志同道合的朋友担心着元文学的走向。他们一边写着天真自然的散曲,一边怀疑着用字粗放的自己,同时,嫌恶着入主中原的蒙古人。

    现在一分为二地看,他和他的朋友们也有点多虑了:如无市井小民和少数民族外来文化,只凭养尊处优已久的汉文人,又哪里会有元曲?中原文化是通过元曲,才进入了一个崭新境界。你知道,骑马民族而习诗词的,笔下往往格外清新,一切仿佛都带着远意,别有一种气象。如后来的纳兰容若。这个话题忒大,也难分对错,暂且不表。

    想来任何人都每天需要面对无数欲望颠沛,若能保持自持修行的坚韧,遵循品德和良知,洁净恩慈,并以此化成心里一枝子清简的松、竹或兰花,即使不置身幽深僻静的山谷,也能自留出一片清净天地。这是他,一个挣扎于隐与仕之间、矛盾重重的少数民族士大夫——不追名逐利的原因——他最终决定寻求的只是道,就是我们生于斯、回归于斯的那个“无”。越素的花越香,在请老还乡后,他懂得了这个道理,因此,世界繁茂萧索,对他已经没有了区别。

    也正因为如此,他现存的六十多首散曲,内容多是咏史怀古、描摹艺术,也有一些写景纪游的作品,多表现其超旷志、闲适怀,而没太有男女之情之作——跟他那个人差不多:敬君子,恤小人,总之,绝不喜极也不忿忿然。打眼望去,他的文字个个都像是窗台上开的清晨带着露珠的小白花,太近时不觉其香到何处,反之香却会一阵一阵袭近并且是要从头到脚地把人包裹起来的样子。我们被他叙说着描摹着的那些好句子包裹了,我们也包裹了它们,直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知今夕何夕。

    其实,他的长技更见于他的抒情和讥刺——他有一套重头小令,《中吕·朝天子》二十首,是最短悍有趣的抒情歌曲,我个人格外喜欢。在里面,他以其真诚坦率、包容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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