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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十五:卢挚——快活庄家(第1/6页)
    平心说,最喜欢他的曲子了。抱着他的集子,只选看这首[双调·蟾宫曲],你也会喜欢他的:

    “想人生七十犹稀,百岁光阴,先过了三十。七十年间,十岁顽童,十载狂嬴。五十年除兮昼黑,刚兮得一半儿白日。风雨相催,图走鸟飞。子细沉吟,都不如快活便宜。”

    听上去,像老人讲古,缓缓地,不着急,朴实干净,也不深奥,也不拗口,最和软便宜,骨子里却棱角分明,仿佛从小交起来的老朋友酒酣耳热之际对面谈心。再或者说,它们本来就在这本集子里,现在,不过是浮现出来,让你听到了它对自己的吟哦而已。是的,所有的、好到不可思议的句子,它不过是自己吟哦了自己。

    他那么自在吟哦,漫不经心,你却似乎被一些陌生的东西莫名其妙的击中,半天回不过神来。

    细细体味,其于简易平淡之中分明蕴含着无尽痛楚,狂放旷达背后又见出天真率性,但这两种又都是敛住了的,并没有呼天抢地和流于浅薄。不容易。作者将人生历程算了一笔账,是再简单不过的一道算术题。人们常说的人生百年,其实是个虚指的概数。

    人活七十古来稀,是作者按当时人寿的实际状况提出的指数,人的平均寿命不高,七十岁已为高寿,几成生命上限。其中前十年,从一岁到十岁,呱呱而啼,嘻嘻哈哈,顽皮贪耍,少不更事的孩提时代,干不了什么事情。后十年,从六十岁到七十岁,已经垂垂老矣,头眼昏花,手脚不灵,弱而多病,精力难以为继,也干不成什么事了。中间这五十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劳逸结合,天经地义,就是说,生命极其有限,日子它偷天换日,弄得人们有一半时间是在混混沌沌的夜间睡眠状态中度过的,时间太快了,好像一夜之间,就到了晚秋。这样,人生的剩余时光仅有短暂的二十五年了,悲哉!

    当时(现在也是啊)高寿七十的人,的的确确也只能有宝贵的二十五年有效生命。但“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古人又早有说辞。那么这短短的二十五年,难道还会没有什么烦恼、不快、忧愁、痛苦、天灾人祸、悲欢离合、古难全之类的事吗?这怎么办呢?他有了一种生命的紧迫感。此时,他的思路大概暗合了《圣经》里上帝的那句名言:“人赤裸裸地来到这个世界,又赤裸裸地离开这个世界。”唉,世界不合我意,只因贪根太多,人如果得一望二,就受了生活的钳制,自然不舒展,不快活。所以他提出,最重要的是“快活”二字。

    需要特别之处的是:他这一首杰作其实也是脱胎于前人——是宋代词人王观的一首词《红芍药》给了他启发——那词同样是我国通过诗词研究生命学的经典制作:

    “人生百岁,七十稀少。更除十年孩童小,又十年昏老。都来五十载,一半被、睡魔分了。那二十五载之中,宁无些个烦恼。仔细思量,好追欢及早。遇酒逢花堪笑傲,任玉山倾倒。对景且沈醉,人生似、露垂芳草。幸新来、有酒如渑,要结千秋歌笑。”

    说起来这词那曲各有千秋。要论古人借鉴古人这件事,是说不清原委的——连好大的李白都直接拿古人句子入诗,要怎样讨伐?能在那基础上有所发展,加进自己的思想,欣赏着也就罢了,到底是写得好才流传下来——那时都没有人兴师问罪,难道几百几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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