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要告前人剽窃吗?笑话。但有时也替那些更古的古人委屈,要去追根溯源地去颂赞古诗十九首什么的,也不是没有一些道理——他们普遍被诟病境界不高,名气比后来者小,利益无多,很多著者都牺牲了名姓,却惠施后人无数……冤死了。
在写《唐诗之美》的时候,我曾经说过,我自己更喜欢诗人们的二线作品——那往往是他(她)第一流的作品。也就是说,现在大众眼里的、被公认的某人最好作品,其实往往是他(她)的第二等制作。这有些不公平,对作者和读者都是如此,但任何人对此无可奈何,因为写诗一回事,流布又是一回事。
这里有一首[双调·蟾宫曲]·《田家》同样是因袭了跟上一首同样的语言风格和思想内容——我认为这也是一流的作品,虽然它比起“碧云天,黄叶地”之类,几乎完全不为人所知:
“沙三伴哥来嗏,两腿青泥,只为捞虾。太公庄上,杨柳阴中,磕破西瓜。小二哥昔涎剌塔,碌轴上渰着个琵琶。看荞麦开花,绿豆生芽,无是无非,快活煞庄家。”
看完之后我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是,不由自主地笑了。他满心和平,于是什么都有了。青泥,杨柳,西瓜,琵琶,荞麦,绿豆……那些小物件,它们无一不微小,安安静静,但没有消失——不会消失,正是它们才有着强大到无可阻挡的生命力呢。它们虽然微小,但当在天地间都真正拥有自己暖暖的一小份的时候,幸福和安静就降临了,读得我也安静下来,音乐安静,灯光安静,甚至,满屋的黑,也安静下来了……小东西都是好东西。
这首曲子最大的特点是意境飞动,语言、场景都信手拈来,一板一眼,笔墨贴着人物走,没有用到多余的技巧,也没有涉及到多余的人物,写得非常扎实,素色生香,是朴素温暖的实景记录,神完气足,遍涵了生命的大气象。这种抛弃复杂的表达形式、甚至于抒情词汇描述,仅仅是像建筑工搭建一座四四方的房子一样,把词汇定位到文本该站立的地方。只是简单地用一种节制、缓慢地语调交待清楚人物、地点、实践过程。这样的写作手法,可以说与西诗形而下的抒情表达(部分人认为的冷抒情、零度写作等),在表达结构上有异曲同工之妙。“发花”辙又十分喜兴,因此整个儿作品都笑逐颜开,看了仿佛听见,直想随之手舞足蹈。曲中出现了三个少年:沙三、伴哥、小二哥。沙三、伴哥乐在捞虾,所以两腿沾得满是青泥;另一个呢,即小二哥则是贪嘴,在杨柳荫中吃石磙子上磕破的西瓜,弄得汁水淋漓、埋啦吧汰!“两腿青泥”、“昔涎剌塔”,准确地捕捉住了少年行为各自的特点,观察细致,描写风趣,立即让人感受到了那种强烈的泥土气息。“沙三伴哥来嗏”,“来嗏”好“来啊”,是谁喊“沙三伴哥来啊”,读到后面始发现喊者就是那小二哥,小二哥喊沙三、伴哥做什么呢?曲中虽未明说,但意思很明朗,原来是让他们俩来吃西瓜。小二哥吃饱了西瓜,想到了一起玩耍耍的伙伴,所以大声吆喝。“两腿青泥”,是喊过来后小二哥的所见;“只为捞虾”,是小二哥所想,描写的是心理活动。“昔涎剌塔”,是沙三、伴哥眼中小二哥吃西瓜的情状,“碌轴上渰着个琵琶”,是所见小二哥彼时的形态,小二哥撑得饱饱的躺在碌碡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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