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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十五:卢挚——快活庄家(第5/6页)
    元曲还带有一些后现代的某些色彩。元曲更注重世俗化的人生愿望和生活理想的张扬,充满俗世情怀,以及散漫逍遥的生活理想,平民化特征鲜明浓重。他比其他退隐的文人更彻底的是:他用一支诚实的笔放声讴歌的,是真正的人民以及他们的生活,而不是弄舟下江南似的风雅——那样风雅是风雅了,但失掉了辽阔和饱满,对于元曲来说,这才真要命。因此,即便是将曲子写得堪比诗词风标清幽了,在元曲这个大概念里,依然属于二流货色,原因就在于此——它的基本精神在这里。元曲一门几代,本身就像勤俭清白的好人家,一个个爷孙儿女,都朴直简白笑哈哈。

    不过,我们这里所说的俗字,依然是带引号的——那些曲子,也就是相较古诗词相对俗些罢了,里面的典雅大正还是潜隐不彰的。毕竟都是顶尖的诗人们在捉刀曲子,俗又能俗到哪儿去?比照一下今人勉力而为强作雅的歌词们,你就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俗不可耐和矫情酸腐了……这个话头老忍不住自己冒出来,按下不说。

    他当真觉得“庄家”生活快活,觉得这样比那样好。这不容易。他比别人都跟彻底地看穿了:诗词歌赋里乃至神仙道化剧里的宗教不过是个审美符号,而大自然的审美此在才是最扎实可行的钟情智慧。

    他不光和我们一样做这种白日梦,还当真找个三间泥房子,院子里有一群鸡,一个不多大但足够吃的菜畦,种些个《诗经》里个个赫赫有名的菜蔬,还有一条没事老在太阳地里或太阳阴里(冬天在太阳地,夏天在太阳阴)睡觉的狗……这更不易——要知道,无论是谁,也无论那梦想大与小,梦想的实现总要费一番周折;也虽然大家心中都有梦想,可每当梦想蠢蠢欲动的时候,绝大多数人便万分惋惜地把它打压下去了,不敢尝试,也懒得改变——梦想嘛,独立于现实之上,不会不请自来,得到“这种”生活必定是以失去“那种”生活为代价的,而其中转换角色和环境的一层苦也是局外人所不能体味的。不管怎样曲折和难以适应,他到底与清风为伴、与明月为友了,并渐渐和自然融为一体,用曲子发一段芽,开一朵花,结一段情节或情感,挂上柴门……多么自在多么好。好不容易降生到世界上,应该好好看他一次。就这样,他张大双眼,将自然一股脑儿装了进去。他在自然的怀抱里,自然也在他的怀抱里,他藉此培植道德,纯正善根,不断地提升了生命的质量和生命的层次,本性中慢慢祛除清了“我执”……如此一来,他的生活美妙得简直近乎美梦了,他的诗歌也是。

    多说几句:元曲的好其实也就在这里:要看雅正典丽,那些温柔敦厚的诗教、缠绵婉约的词训,去读唐诗、宋词好了,要看平直朴素,这些慷慨泼辣或自在逍遥的调子,就得说元曲第一。元曲的受众在市井小巷之中,表现手法亲切质朴是作者情感所制,口语化、通俗化这样才更能表现出元曲的天真本色——读起来好听着呢,抑扬顿挫的,没有半点矫饰,像天空里鸽子高低飞过,洒漫得很。吕天成在《曲品》中说:“本色不在摹勒家常语言,此中别有机神情趣,一毫妆点不来;若摹勒,正以蚀本色。”可见本色语言所追求的是“神似”而非“形似”,而“神似”就必须具有“真情”,并经过了作者不露痕迹的加工——说“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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