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一样的人生,聚散有时,风过无痕,只要自身空寂清明,与万物同化亦不是什么难事。在杭州那么美的地方,他的心也应该纯粹如花了,因此,尽管有些不如意,他的归隐曲总还唱得那么悠扬。“归隐”虽然是一个传统的题材,而对他来说却有其特殊的深切的思想内涵。他一生奔波于宦海,几无收获,在悬车之年还在出仕小吏,有不得已的苦衷。因此在以“归兴”、“旅思”、“道中”命名的篇章中,常常疏导着他对安定的田园生活的渴望不动声色地流入你我心里。如:“二十五点秋更鼓声,千三百里水馆邮程。青山去路长,红树西风冷,百年人半纸虚名”([沉醉东风]《秋夜旅思》)……他笔下的隐逸生活又表现得那样恬淡,随便的,不经意的,细细的,也按捺不住的,似乎一眼一滴连着一滴冒出的泉:“依松涧,结草庐,读书声翠微深处。人间自晴还自雨,恋青山白云不去。”([落梅风]《碧云峰书堂》)……比起其愤世的作品,我更喜欢他这样的、单纯如同白水的文字,好像不相逢也不别离、不快乐也不伤悲、来就来、去就去的淡淡爱情。
至此,想起文学的意义,近来又给炒得翻天覆地,又是载道又是救赎的,不一而足。其实,文字这东西,能载道最好,不能载道也不能强载——有人把载道当生命,有人一载道就等于杀了他,何苦?各有分定,各尽本分算了。也不必大叫救赎灵魂什么的,就是相伴,解决一点人的孤独问题,也属不朽之功了——每一颗心,都是一片天和地,空旷无依。当然,有能耐的,就呼啸一声跳出战壕,去救赎灵魂,也没人拦着;一般能力的、虚弱一点的,就缩着脑袋,和读它的人小刺猬般地相互依偎,“一帮一、一对红”,也蛮好。一直觉得,对文字乃至文学的要求不能整齐划一,更不能苛刻无度,喜欢它们的人群越细化越好,越安慰人心。跟划分开来的三块地皮上的臣子们一样,那些方方正正的家伙们一笔一划、一个萝卜一个坑儿、各事其主足够了,何必乱马交枪打破头呢?
转过身来,说一点他的缺点——再伟大的作家也得有缺点吧?即便他是个半神。小山素日交好多为官员和文人,因此他的生活面比较狭窄,作品内容向来被诟病不够广阔。还有,他有不少唱和之作,不论在思想上或艺术上,都显得平庸。同时,他的社会地位和经历又决定了他的生活态度比较顺从,虽有愤懑和不满,都表现出一种“怨而不怒”的色彩。因此,小山作品为求脱离散曲原有的白描的特色而入于雅正,在创作中有过于注重形式美的缺点。但是作为一种清丽的风格,自成元代散曲群芳中的一葩。尤其是他的写景作品,是有大功夫的,一时独步。如“云冉冉,草纤纤,谁家隐居山半掩?水烟寒,溪路险,半幅青帘,五里桃花店。”[迎仙客]·《括山道中》)这类精致优美的小令,将江南旖旎明媚的风光一网打尽,在散曲的这类作品中是数得着的。
小山享誉诗名,是一代曲风转捩的关键人物。元代前期,他崇尚自然真率,后期则追求清丽雅正,都达到了最高水准,也是世间一个小小的奇迹了——要知道,这两个特点是打架的,几乎只可居其一。当然,从归一的大哲学观来看,它们又是相同的——这是另一个频道,我们不去说它。
总之,他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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