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外来人。他们住在我们庄台子底下的井沿,两间土坯屋。这样的家庭,是没什么老本可吃,曰子的好和坏,全凭自己的争取。所以,他们的家虽然贫困,没家底,可却有一股奋发向上的气氛。小屋收拾得特别干净,孩子身上的补丁整整齐齐,长的也都健康端正,大人是克勤克俭的好社员,小孩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渐渐的,他们在我们庄,也取得了不容小视的地位。比如,学大寨工作组驻我们庄工作,派去给工作组做饭的,就是小勉她妈;家在我们庄的公社主任,争取来十几个招农村工的名额,其中一个也给了小勉她兄弟;再有,小勉她能说到这样一门好亲事,和她家的好名声不无关系。在这样家庭长大的孩子,特别懂得掌握自己命运,肯付代价,也最少偏见,思想开放,头脑聪敏。
小勉的聪敏和小瑛子刘平子也不同,她更深刻,也更理性。在表面上,她与姊妹们没什么不同,并不标新立异,也不作惊人之举,她本分、安定、稳重、老实,愿望却要高出一截。这是因为她比人长几岁年纪,也因为环境所致,还因为天性的优异。她没有读过书,可是比许多学生看事情看得清,有判断力,有主意,遇事不慌。尽管她从不言语,可我觉得她内心里,对那提营级的青年,是有一定把握的。这把握其实很不简单,因为事情很明白,显见得是力量悬殊的对比。她能够沉着应战,是需有强大健全的心智作实力。后来的事实也证明,她的努力和争取,全都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比较起来,刘平子和小瑛子就要肤浅一些,也更感性一些,但她们同样是热情和积极,并且全力以赴。但在事情的终局,她们究竟没有跳出我们庄姊妹的窠臼,与小勉子有天壤之别,由于她们是格外奔放和活跃的一类姊妹,婚后的生活于她们也许更加困难。她们那种生气勃勃的样子,不论怎么说,都是具有着极大的美感,令人难以忘怀。
这一年,小辫子也有了老婆婆家。
小辫子从小死了大和妈,和小妹妹跟了哥嫂过。日子过得很艰难,他哥哥一个整劳力,养活两个妹妹,两个孩子。大冬天,他家的床上,铺的还都是凉席子。小辫子从来没穿过新衣服,补丁摞补丁。她妹妹更别提了,穿着哥嫂的旧衣服,直拖到腿弯。人家姊妹都做针线,小辫子没甚针线可做,还是背着个类箕子采草,再加个子小,看上去更是个孩子。可她照旧一天一天显了出来,红红的脸颊,黑黑的头发,要紧时有几下刀子嘴,小心眼儿还特别多。有一日,孙侠子妈说,她要给小辫子找个好女婿。这女婿是谁呢?是她表姐妹的孩子,孙侠子该叫姨弟的,是个学生,还在读书。孙侠子妈说做就做,不过几天,这男孩就跟了他姐姐来走亲戚了。
这姐弟俩一看便知道是人才。姐姐说话做事很不同一般,大方、老练,像是见过世面的。一问果然是妇女干部,经常去县、地区开会学习。弟弟却嫩得多了,身个细细的,像棵小杨树苗,脸颊格外白净俊秀,斯文极了。吃饭的时候,孙侠子的妹妹兰侠子,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突然间伸手抚摸了一下那男孩的手背,惊叹说,我姨哥的手多么细糯啊!
大家都说,小辫子交了好运,从小受苦的孩子,现在有了个好女婿。他哥请男孩到家吃饭,先把人领过去安顿好,转身到孙侠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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