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以铁甲和铸炮为装备,海军装备技术发生重大革命,随后美国开始采探石油,并试图用石油取代煤炭作动力,黑烟鬼船犹如幽灵般驶向远海,即将以跨时代的超凡战力改写世界格局。桅杆木船变身为铁甲巨舰,大炮重弹取代大刀长矛,世界走出了金戈铁马的冷兵器时代,技术革新改变世界军事格局,进而改变国家命运,此时,要控制或夺取制海权,必须要认清世界大势,紧跟世界潮流。先进则强,落后则弱;顺之则兴,逆之则亡。出生于公元1840年的美国海军理论家马汉,从公元1890年开始著作《海权论》三部曲,提出争夺海上主导权对主宰国家乃至世界命运将起到决定性作用,并断言:谁掌握了海权,谁就掌握了历史的命运!
19世纪中叶以前,日本还是一个军阀割据、闭关自守的小国。在此重大历史拐点,对海权拥有强烈欲望的日本及时抓住转瞬即逝的难得历史机遇,把西方列强铁甲巨舰洞开国门的危机化为自强发展的契机,确立了“开拓万里波涛,宣布国威于四方”的战略目标,大力发展海军。公元1853年,美国海军准将马休·佩里率领舰队进入江户,在目睹铁甲巨舰的威力之后,日本于第二年签定了与西方列强的第一个不平等条约-《神奈川日美亲善条约》,被迫开放门户,此情此景,与公元1842年大清与英国签定《南京条约》如出一辙。面对同样的险恶困境,日本选择了积极应变。公元1854年8月,荷兰东洋舰队所属的蒸气机船“森宾”号到达长崎,受日本幕府聘请,舰长费比尤斯中校讲授欧洲海军知识,日本近代海军正式开始发展。公元1868年,明治维新后,天皇将幕府手中的权力集于一手,日本开始积极推行对外扩张政策,走上军国主义道路,首先提出把海军建设作为第一要务,确立了“耀皇威于海外”的海军长远战略目标。公元1872年,日本废除兵部省,分置海军省和陆军省。公元1873年,英国海军教官团到日本,同时,日本也派出大批人员赴英美海军学习。公元1875年,日本海军开始远洋航海,对美国进行访问,3年后又远度重洋,访问欧洲和澳洲。短短数十年,日本海军舰队从无到有,大小到大,从近海驶向远洋。
纵观历史,我们不得不说,在日本人的骨子里,是躯壳在岛,灵魂向陆;在中国人的骨子里,则是躯壳在陆,灵魂在陆。当历史进入海权时代,日本在进攻性的海权战略思维主导下,越过海洋,把目光瞄向彼岸的中国,瞄向辽阔的东亚大陆,日思夜想去征服大海彼岸的中国,以获取战略资源和战略纵深。此时,控制亚洲大陆的制陆权,战胜并征服中国继而称霸亚洲,成为日本政界和民间的主流思想。公元1890年之后,日本以国家财政收入的30%作为军费,明治天皇每年还从皇室经费中拿出30万元补贴海军建设,日本官员和民间富商也纷纷捐款捐物。与此同时,日本幕府体制瓦解后,大批失去禄位的幕府武士成为四处流窜的浪人,他们都极其狠辣疯狂,乐于冒险,热衷于侵略扩张,如野狼四处流浪,此时更是蔚然成风,他们鼓吹对外侵略,在日本民间大肆宣扬造势。此时,在鸦片战争中被列强叩开国门的大清王朝,也开始在举国震惊中苏醒,与日本明治维新相对应,开始兴办洋务运动。在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等人的主持下,相继建设了一批近代军事工业和海军力量。但是,家有恶邻,却浑然不觉。大清王朝的掌舵者们依然坚持防御性的海权策略,控制临海目的仅仅局限于保护陆地不受侵犯。而以“清流”自居的官僚阶层甚至还坚决抵制技术图强,目光不出三尺之外,依然如井底之蛙,坚称“但修我陆战之备,不必争利海上也”。即使是北洋水师的缔造者李鸿章也认为“我之造船,本无驰骋域外之意,不过以守疆土、保和局而已”。最终,导致大清帝国错失难得的历史机遇,混乱失控,造成毁灭性后果,直至国破家亡。因此,盘点导致大清王朝灭亡的罪魁祸首,首推身处紫禁城的帝后臣僚。甲午战争爆发前的公元1891年,丁汝昌率北洋海军引以为傲的“定远舰”和“镇远舰”等主力舰出访日本,经神户到达横滨港,港内各国舰只纷纷鸣礼炮致敬。站在甲板上洋洋得意的大清官兵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此情此景已经成为大清王朝最后的辉煌,引以为傲的铁甲巨舰发射的礼炮马上就要成为一个王朝最后的绝响。
观念的落后,是最可怕的落后。落后就要挨打,并非是发展落后就要挨打,即使发展再好,但如果观念落后,战略失当,照样挨打。何况一般情况下,观念落后必然导致发展滞后不前。面对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一个拘泥于大河文明停滞不前,在利剑抵喉之时却浑然不察;一个急速转向海洋文明开拓扩张,在蠢蠢欲动之中伺机而行,对海权的不同观念和态度,最终决定了中国和日本的未来走向。日本如同一条冬眠之蛇渐渐苏醒,吐着蛇信准备随时对大清王朝发起致命攻击,虎视眈眈,磨刀霍霍。当此历史拐点,中日之间一旦对决,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军事力量的对抗,而是思想观念的强烈碰撞,是国家战略的整体对抗,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的生死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