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兵变之事并不像刘彻想得那么简单容易。匈奴左大都尉正要起事,却走漏了风声,反被单于诛杀。单于当即征调左大都尉麾下骑兵攻击赵破奴军,令其将功折罪。赵破奴率军反击,大胜南撤。单于却不罢休,增兵至八万,将赵破奴军团团围困。
“赵将军当日处境虽然险恶,却是军心稳定,更兼将士们出塞初战,士气正盛。而且,受困之处距公孙敖屯兵的受降城仅数百里。”胡亚夫叹道,“只可惜,天意弄人啊!”
赵破奴大军受困处没有水源。于是,赵破奴趁夜带了数十名亲兵出营找水。然而,赵破奴没找到水,却与匈奴前来刺探军情的部队遭遇。恶战之后,赵破奴寡不敌众,兵败被俘。军营中二万汉军将士主帅被俘,依汉律无人可活,于是,全军投降。
“北地苦寒,到处都是冻土玄冰。每年才凉秋九月,塞外便已是衰草连天,满眼黄沙。羶肉酪浆,聊充饥渴;眼所能见,尽皆胡服异类;耳所能听,仅胡笳的的、牧马悲鸣而已。”胡亚夫声声长叹,“三年后,赵将军密谋南归汉廷,我自然是欣然追随。谁承想,我们辗转数千里,穿越牧野草场、大漠戈壁,九死一生地回来了,好日子没过几天,却遭遇巫蛊之祸,赵将军无辜涉入其中,满门被屠[21]!!‘坐巫蛊,族。’刀笔之吏于史籍之上刻下的寥寥四个字而已!谁知其中血泪斑斑,数百条人命啊!!”
胡亚夫语意悲怆,带着不可遏抑的愤懑:“皇帝岂是刻薄寡恩!简直嗜血好杀!!我不甘就此庸碌,于是隐匿前尘,投了将军,本想再建功业,报效朝廷家国。哪知,将军竟也涉入巫蛊案中。此乃皇帝命门,谁也沾不得,沾之即死!皇帝为了一己之私,竟将整个贰师大军、七万汉家儿郎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沉默。将军帐中是死一般的沉默。火烛将尽,却无人在意。
良久,李广利黯然问道:“依你的意思,当如何抉择?”
“自范夫人城以来,我一直在想,究竟是谁对不起大汉朝。是无奈投降匈奴的李陵、卫律之徒,还是皇帝自己?”说到这里,胡亚夫苦笑,“汉室江山终究是刘姓天下,皇帝做什么都理所当然。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皇帝对不起为汉室江山折戟沉沙、埋骨异乡的汉军士卒;对不起这班为他出生入死、血染征袍的武将!我已经死心了,对皇帝彻底灰心失望了!”
烛火摇曳,燃尽了最后一点灯芯,颓然熄灭。将军帐中惟余一片沉默和黑暗。
离天明还有好一阵,汉军已开始拔营南撤。
护军大将张定国为国捐躯,贰师将军李广利不得不重新部署大军阵型。石皓带领麾下一万骑卒成了殿后的部队,前军则由辉渠侯雷电统领。
匈奴的攻心战非常有效。尽管将领们竭力约束,怎奈军心已变,每个人都无心再战,慌不择路,急匆匆只想往前赶。整个贰师大军军容不整,将士们人心惶惶。
走在最前面的仍是骑兵精锐。不少骑卒不顾号令,踩着比素日更急更快的步伐,只管放马前冲。雷电大怒,提刀上前,一连斩了好几人,才勉强压制住骑卒们奔逃的趋势。
大军趁夜拔营,行了没多久,前方突然战马惊恐嘶鸣,冲在最前面的将士人仰马翻,余下的骑兵急忙收缰勒马。雷电急令大军停止前进,上前查看,匈奴人竟然在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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