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昆，住手！”石皓厉声将那名攥着匈奴女人的头发，正欲将她拖走的骑卒喝止。石皓手托陶埙，将它送至满脸畏怯却杂糅着愤恨的小男孩眼前，温言道：“你对这个感兴趣？”
小男孩不懂，只愣愣地看着他，满心疑惑，眼中的冰雪却在逐渐融化。
莫昆恶狠狠地向小男孩说了句什么。小男孩这才怯生生地向石皓点了点头。一只古拙的陶罐而已，怎会发出如此优美的乐声？
石皓微微一笑，向莫昆道：“告诉那个女人，我不会伤害孩子。去做她该做的事，孩子可以留在这里。”
莫昆有些诧异，目光阴沉，却还是闷声向那满脸仇恨的匈奴女人转告了石皓之言。
匈奴女人盯着石皓，默默看了半晌，这才无奈地转身离开。
石皓拍了拍身边的空地，示意小男孩坐下。陶埙交到了男孩手中。他好奇地把玩着，神态如此专注，然后，模仿石皓的模样，将陶埙放到唇边，鼓满了小小的腮帮，却涨得满脸通红，也无法让陶埙发声。
石皓大笑，取过陶埙，比比划划，示范着，教男孩吹埙。
“呜……”好一番努力，男孩终于让埙发出了一个简单的声音。月光下，纯真男孩粲然而笑，然后，咿咿呀呀，向石皓说了一气。
“他说了什么？”石皓不懂，去问一旁仍未离开的莫昆。
莫昆的目光愈加阴沉，蹙眉看着男孩，冷声道：“他说，他阿妈告诉他，匈奴南下是为了放牧牛羊，为了粮食；汉军北上是为了杀人，为了单于的财宝。他问你，是不是看中了单于帽子上的夜明珠，才来了这里？”
石皓哑然而笑，想起了在范夫人城中严彬对自己所说的一切。如今继续北伐匈奴，不过是为了皇帝一人的颜面。“告诉他，我们来这里不为单于的财宝，而是奉了皇帝之命。我们的皇帝就好像他们的单于。”
莫昆在翻译，声音里却有着很明显的恫吓之意。男孩听了，又是满脸满眼的畏惧。
石皓不快，要莫昆先行离开。
莫昆冷眼瞅着他，闷声道：“石校尉，匈奴可不比汉人。匈奴人都是狼。即便三四岁的小孩，也能骑马射箭，狩猎斩狼。将军可不能小看这头小狼。”说罢，阔步而走。
月光下土丘上，言语不通的两人比肩而坐。
“埙。”石皓指着陶埙，注视着男孩，一遍又一遍地说着。男孩终于领悟，也用小手指着埙，笨拙地发声：“埙。”石皓大喜，向男孩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又指着自己，一遍又一遍地说：“石皓。”男孩领悟，指着他道：“石——皓。”然后，又指着自己，发出一个古怪的音节。石皓模仿着唤道：“阿蛮？”男孩欢喜地笑了起来，重重点头。
于是，两人算是互道了姓名，好似忘年之交。
以后的十余日，二千轻骑原地驻扎等待贰师大军期间，石皓与阿蛮夜夜于月下的土丘上吹埙。虽然依旧言语不通，石皓却总能从阿蛮的稚语童声中感觉到久违的平静与安宁。其实，无论是匈奴南下劫掠还是汉军北上讨伐，数十年不曾停息的战火所造成的痛苦灾难，全都落到了两族百姓的身上。汉廷强大，军威远播，却是征役、徭役繁重，加之旱涝连年，民生极其贫苦；匈奴部落，一再北撤，牧民更是饱尝流离之痛。更勿论双方不停地征战、杀戮、劫掠所造成的伤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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