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和仇恨。或许,如严彬所说,汉匈之间的战争到如今,真是战不如和了。
阿蛮灵慧,数日之后,一曲《扬之水》便已成调,嚷着要学别的曲子。石皓却是笨拙无奈,自己会的仅此一曲而已。
那个匈奴女人——石皓现在知道,便是阿蛮的阿妈——眼中的仇恨和警惕也渐渐散了开去。匈奴乃游牧民族,荒莽牧野、阔地高天给予了他们更加粗犷淳朴的民风。汉军既然能善待自己,没有欺凌,没有杀戮,那么,战争所造成的两个民族的仇恨也能暂且放置一旁了。更何况,脱下战袍征衣,放下刀剑弓弩,匈奴和汉人又有何不同?
可是,雄鹰在天空翱翔,为的总是凌空呼啸而下,捕食的刹那。烽烟四起、铁血征骑的岁月里,和平牧歌永远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小点缀和慰安。
贰师大军还未赶至,探马却回报,说不远处沙尘滚滚,有匈奴骑兵正向汉军营地赶来。虽非匈奴主力,人马却绝不在汉军之下。
拔营转移是必然的选择,可营帐中的百余匈奴俘虏该如何处置?杀?无辜百姓,又是老弱妇孺,于心不忍。放?毕竟是匈奴,必定会透露我军行踪。匈奴腹地之中,二千轻骑一旦行踪曝露,难免被围血战,再是骁勇也无法全身而退。
二千骑卒已翻身上马,默默注视着石皓,只等他一声令下。几顶白色的毡帐前,匈奴男女瑟缩于一团,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每个人都知道,危险迫在眉睫。
石皓默默地看着,难下决断。
阿蛮偎在阿妈的身边,乌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马背上曾与自己一起吹埙、欢笑、互道姓名的青年军官,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疑惑。他才五岁,不懂战争,不懂仇恨,甚至不懂何谓生,何谓死。他只是天地间一纯真稚童,唱着牧歌,牧着牛羊,爱着蓝天,恋着碧野,想着毡帐里的奶香和温暖罢了。怎奈铁骑汹汹,踏碎了童真年华,带来了血染的征衣和刀枪箭戟无尽的噩梦。
“石校尉,留十名骑卒给属下。属下很快就能将此事圆满解决!”又是匈奴裔的骑卒莫昆。